一口。好苦。連湯都在告訴她：你前世有多苦，今世就有多難。
但她沒有皺眉。因為上一世的經(jīng)驗告訴她，這個時間點，恰恰是她翻盤的最佳時機。
再過三天，帝都學院一年一度的“騎士誓約儀式”就要舉行。上一世，塞德里克在儀式上站了整整一天，沒有任何一個貴族愿意和他簽訂契約。最后是艾森侯爵看不下去了，用家族的名義給他簽了一個最低等級的白銀契約。然后這個白眼狼侯爵，在半年后就把塞德里克趕出了家門。
這一世，她要和他簽契約。最高等級的。
侍女嚇了一跳：“殿下，可是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么了？溫莎皇室的長公主，難道連和誰簽契約的權(quán)力都沒有？”
侍女不敢說話了。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現(xiàn)在的伊麗莎白，別說和騎士簽契約了，連走出這座宮殿都需要皇帝的批準。
伊麗莎白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需要做一件事，同時解決三個問題：**禁足、恢復用度、在契約儀式上拿到主動權(quán)。
她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里推演計劃。她知道明天早上，財政大臣克萊因會在早朝上**她。她知道明天中午，帝國情報局會**一封密信，內(nèi)容是北境蠻族即將南侵。她知道明天下午，皇家圖書館的地下室里，會出土一件傳說中的圣物——騎士王亞瑟的龍晶劍。
這三件事，表面上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如果操作得當，可以串聯(lián)成一把鑰匙，打開她想要的所有門。
“系統(tǒng)，”她自言自語，“你是不是該給點提示了？”
提示：明天早朝，別穿裙子。
“……就這？”
就這。本系統(tǒng)走的是高冷路線。
“你剛剛還說自己偶爾開玩笑?！?br>那是人設崩塌。本系統(tǒng)正在重建人設。
伊麗莎白決定睡覺。明天會是漫長的一天。
三 狗洞與馬廄的約定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伊麗莎白就醒了。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冷。寢宮沒有壁爐，窗戶破了一個洞也沒人修，早春的寒風灌進來，凍得她縮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
她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點，心里把那個甩鍋老爹罵了一百遍。罵完之后，她開始梳洗。沒有侍女幫忙，她就自己動手。銅盆里的水冰涼刺骨，她用凍得通紅的手指絞干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后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件還算體面的深藍色長裙——這是她僅剩的幾件沒被“削減用度”波及的衣服。
銅鏡里的少女十六歲，面容精致得像是造物主精雕細琢的作品。金色的長發(fā)因為昨晚沒睡好有些凌亂，但反而多了一種慵懶的美感。碧藍色的眼睛明亮而銳利，和上一世那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白甜判若兩人。
她沒吃早飯，直接走出寢宮。走廊上空無一人，原本守在外面的侍衛(wèi)早就不見了。伊麗莎白也不在意，她提著裙擺，沿著回廊快速穿行。
但她沒有去大殿。她去了后花園東側(cè)圍墻。那里有一個狗洞。上一世，她就是從這個狗洞鉆出去，偷偷跑去見維克多的。現(xiàn)在，她要鉆這個狗洞，去見另一個人。
鉆過狗洞，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家酒館，這個時間點還沒開門。但酒館旁邊的馬廄里，有一個人正在給馬刷毛。銀灰色的短發(fā)，墨藍色的便裝，手里拿著一把磨損嚴重的馬刷。動作熟練而細致，每一下刷毛的力道都恰到好處。
“塞德里克。”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殿下起得真早?！?br>“你也是?！币聋惿鬃哌^去，在馬廄的欄桿上坐下來，“需要幫忙嗎？”
塞德里克終于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沾了泥土的裙擺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殿下不該來這里。”
“為什么？”
“這里不干凈?！?br>“我不覺得。”伊麗莎白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把刷子，“教教我，怎么刷才不會讓馬覺得疼？”
塞德里克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伊麗莎白以為他拒絕回答了，他才開口：“順著毛發(fā)生長的方向，力道均勻，不要在一個地方反復刷。”
她刷得很笨拙，好幾次力道太大，馬匹不滿地甩尾巴。但她沒有放棄，一遍一遍地調(diào)整。塞德里克看著她?？粗孔镜膭幼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