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br>他說：“下午還得接著談。你先回去吧?！?br>我媽說：“她回去？她回哪兒？她回你那兒還是回我這兒？”
我爸說：“她有她的地方?！?br>我媽說：“她是我女兒！”
我爸說：“她也是我女兒。”
他們吵起來了。
在**門口吵。
吵我歸誰。
我站在旁邊聽。
沒人問我要跟誰。
沒人問我餓不餓。
中午我在**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
六塊五。
吃完回去坐著。
下午一點半，他們又進(jìn)去了。
兩點半，門縫里飄出“狗”這個字。
我爸的聲音：“旺財歸我?！?br>我媽：“旺財是我買的！”
我爸：“是你用我們兩個人的錢買的！”
我媽：“你平時看過它一眼嗎？你連它的**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我爸：“那也是我的！”
這一吵，吵了三個小時。
五點半。
調(diào)解員出來倒水，看見我。
她問：“姑娘你坐這兒干嘛？”
我說：“等我爸媽。”
她問：“**媽哪兩位？”
我說了。
她愣了一下。
“他們還在吵狗。”
她又問：“你一直沒離開過？”
我說：“沒有?！?br>她看了我一會兒。
嘆了口氣。
給我倒了杯水。
“姑娘，你先喝點水。”
那是那一天，唯一有人關(guān)心我喝沒喝水的時刻。
調(diào)解員端著水回去。
關(guān)門的時候，門沒關(guān)嚴(yán)。
我聽見我媽說：“那就這樣——旺財我們一人一周，你要是不管它，我就正式立案。”
我爸說：“行。就這樣?！?br>然后我媽說了一句。
“女兒歸你吧。她都工作了，不用你操心?！?br>我爸笑了一下。
“我一個大男人怎么帶她？**帶吧。”
我媽說：“我都要自己重新生活了，帶她干嘛？”
我爸說：“那就——各過各的吧。她都23了?！?br>調(diào)解員咳嗽了一聲。
他們沒再說話。
我坐在走廊上。
聽得清清楚楚。
我笑出聲。
笑了差不多一分鐘。
笑完擦眼淚。
原來在我爸媽眼里——
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狗，他們還爭一下。
我，他們互相推。
六點。
天黑了。
走廊的燈，啪地亮了。
沒人來找我。
我摸了摸包。
里面是爺爺留給我的藍(lán)色信封。
我摸著那個信封。
忽然想起爺爺?shù)脑挕?br>“夏夏，不到用得上的時候，不要拿出來。”
我看著調(diào)解室的門。
心想——
爺爺。
我用得上了。
4.
晚上八點，他們終于出來了。
我爸先出來，拎著包。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還在這兒？”
我說：“嗯。”
他說：“你怎么不回去？”
我說：“等你們?！?br>他“哦”了一聲，走了。
沒說再見。
我媽后出來。
她一出來就給人打電話。
“喂，王總，談完了。狗歸我一人一周?！?br>她對著電話笑。
“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我們終于可以公開了。”
她邊打電話邊往外走。
路過我的時候，回頭。
“夏夏，**走了？”
我說：“走了?！?br>她說：“那你自己回去吧，媽媽一會兒有事?！?br>我說：“好?！?br>她走了。
留下一陣香水味。
我站起來，腿是麻的。
從早上八點坐到晚上八點。
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下樓。
**大門口的保安看見我。
“姑娘，這么晚了。”
我說：“嗯。”
我出了**。
外面下著小雨。
我沒打傘。
打車回我自己的出租屋。
三千五，合租，一個十平米的小房間。
我推開門。
室友不在。
我把包放下。
坐在床上。
打開藍(lán)色信封。
第一張：公證過的遺囑。
爺爺名下銀行信托賬戶，受益人：林夏。
信托金額：300萬整。
公證日期：2018年3月17日。
我那時候剛18歲，大一。
爺爺帶我去公證處，讓我簽字。
他跟我說：“夏夏，這是爺爺給你的。將來你嫁人，或者你不想嫁，都能靠這個?！?br>他說：“不要告訴****?！?br>我那時候不懂為什么不告訴。
我以為爺爺是想讓我開心。
現(xiàn)在我懂了。
第二張：銀行信托的原始編號。
第三張：一個U盤。
我打開電腦，***。
是一段視頻。
爺爺躺在病床上，拍攝日期：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