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他走了
婚禮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
整個霍家大宅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的聲音從樓下隱約傳上來，賓客們還在喝酒閑聊，議論著今晚這場京城最盛大的聯(lián)姻婚禮。
我一個人坐在婚房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紅色的嫁衣裹著我的身體，頭發(fā)被梳成精致的盤髻，上面簪著一支赤金鳳釵，是霍老爺子親自挑的?；瘖y師給我畫了一個很淡的妝，說新娘要清麗端莊，不能太濃艷。
鏡子里的女人確實很美，美得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可瓷娃娃是沒有心的。
我的眼睛里，也沒有一絲喜色。
我叫江晚晚，今年二十歲。
今天，是我和霍硯辭結(jié)婚的日子。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沒有求婚，沒有誓言，沒有他單膝跪地遞上戒指的浪漫畫面。有的只是一紙冰冷的婚約，一場精心布置的商業(yè)聯(lián)姻。
我是為了**，才嫁給他的。
他是為了霍老爺子的命令，才娶我的。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有交易。
婚禮上，他全程面無表情。交換戒指的時候，他的手指冰涼，碰到我的皮膚，像是一塊冷鐵。主持人讓我們親吻的時候，他只是象征性地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唇瓣都沒有沾上。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全場賓客都在鼓掌，都在送祝福，可沒有人知道，新郎的心不在這里。
他的心，在另一個女人那里。
那個女人叫林婉婉。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三克拉的鉆戒，據(jù)說價值不菲?？稍儋F重的戒指，戴在不被愛的人手上，也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金屬圈。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緊張。
門被推開了。
霍硯辭走了進(jìn)來。
他站在門口，目光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晚晚?！彼形业拿?，聲音平淡得像在叫一個不相關(guān)的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三年不見，他變了很多。他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會笑著摸我頭、叫我“小晚晚”的少年了。他變得冷漠，疏離，像一座冰山。
“有事嗎？”我問。
我的聲音也很平淡。既然他不想演，我也懶得裝。
霍硯辭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悅。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斟酌措辭。
“婉婉生病了，”他說，“我要去醫(yī)院看她?！?br>他說得很理所當(dāng)然，語氣平靜，仿佛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仿佛新婚夜去看另一個女人，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我看著他，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
賓客還沒散盡，婚房里的龍鳳花燭還在燃燒。
他不但不陪我，還要去醫(yī)院照顧他的白月光？
“林婉婉怎么了？”我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發(fā)燒?！被舫庌o說，“她一個人住院，身邊沒有人照顧?！?br>“她沒有家人嗎？”
霍硯辭皺了皺眉：“她家人在外地，趕不過來?！?br>“那她沒有朋友嗎？沒有室友嗎？沒有護士嗎？”
霍硯辭的臉色沉了一沉：“晚晚，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諷刺，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嘴角的弧度有多勉強。
“沒什么意思?！蔽艺f，“你去吧?！?br>霍硯辭看了我一眼，似乎從我的反應(yīng)中松了口氣。他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撒潑，會像那些電視劇里的女主角一樣死纏爛打。
可我沒有。
我已經(jīng)不是三年前那個為了他流淚的小女孩了。
“我讓深寒來照看你。”他說。
深寒。顧深寒。
我聽過這個名字?；舫庌o的發(fā)小，京城赫赫有名的紈绔子弟，顧家的小少爺。據(jù)說他**倜儻，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是京城名媛圈最受追捧的單身貴族。
霍硯辭在新婚夜把自己的新婚妻子交給另一個男人照看？
這個人，到底是心大，還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答案顯而易見。
“好?！蔽艺f。
霍硯辭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急著趕去某個地方。不，他確實是急著趕去某個地方——去林婉婉身邊。
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刻，整個房間安靜得可怕。
龍鳳花燭的火焰微微跳動著，在墻壁上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