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是淡粉色的，抿成一條直線，拒人于千里之外。
許妄突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是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虎牙的、近乎孩子氣的笑。
"周挽星是吧？"他走近兩步，在她面前站定，"我是許妄，高三（7）班的，以后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
周挽星后退半步，眉頭微蹙。她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靠近，更不喜歡這種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許妄身上有淡淡的**味——雖然是棒棒糖，但他確實抽煙——還有某種清爽的皂角香，混合成一種奇異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我不需要。"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冷。
"哦？"許妄挑眉，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手上，"那這是什么？"
他伸手，速度快得周挽星來不及反應，已經掰開她的手指。碎紙片散落在地，上面還能看見"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字樣，以及被撕毀的、她的名字。
"不需要？"許妄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那些碎片，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周挽星，你知道這叫什么嗎？這叫自欺欺人。"
他把碎片攏在手心，站起身，看向教導主任："主任，撕報名表的人，是高二（1）班的林嘉樹吧？"
教導主任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許妄把碎片放在辦公桌上，指尖點了點其中一片，"這片上有鋼筆水的痕跡，藍黑色的，百利金4001，咱們學校用這種墨水的人不多。而且——"他看向周挽星，"能讓周同學忍氣吞聲、連名字都不敢說的，除了那個品學兼優(yōu)的**，還能有誰？"
周挽星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沒想到這個黃毛能看出來，更沒想到他會知道林嘉樹。那個在所有人眼中溫柔體貼、成績優(yōu)異的**，只有她知道那張完美面具下的扭曲。
"許妄，沒有證據不能亂說。"教導主任皺眉。
"證據？"許妄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放在桌上，"上周三下午四點二十，圖書館三樓監(jiān)控死角。林嘉樹把周同學堵在書架后面，這段是走廊盡頭的攝像頭拍到的，雖然沒聲音，但動作很清楚。還有——"他又劃了一下，"這是他前天在貼吧發(fā)的帖子，說某些女生仗著成績好就不知天高地厚，該給點教訓，IP地址查過了，學校機房，下午第三節(jié)課，他翹了體育課。"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周挽星看著那個手機，又看著許妄，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傳說中的"瘋批黃毛"。
她知道許妄。青藤一中的風云人物，打架斗毆、逃課**、頂撞老師，據說還和社會上的人有來往。上學期把隔壁學校的校霸打進醫(yī)院，賠了醫(yī)藥費卻連處分都沒有，因為對方先動的手，而他"正當防衛(wèi)"的角度精準得像計算過。
她以為這種人，眼睛里應該只有暴力和混沌。但此刻她看見的，是一雙過分清醒的眼睛，琥珀色的，帶著玩味的笑意，深處卻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孤獨？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問。
許妄收起手機，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陽光把他的黃毛照得像團火，那半只紋身鳥在領口若隱若現。
"因為看不慣。"他說，聲音輕下去，"看不慣好人被欺負，看不慣壞人裝無辜。"
他回頭，沖她眨了眨眼："而且，你長得好看。幫美女，心情好。"
周挽星的臉頰微微發(fā)燙。不是因為這句話，是因為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太坦然了，坦然到不帶任何褻瀆，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許妄！"教導主任拍桌子，"你給我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許妄跳下窗臺，落地無聲，"主任，證據我給您了，怎么處理您看著辦。不過——"他頓了頓，看向門外，"我覺得您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門外那位。"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嘉樹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里還拿著一摞作業(yè)本。他長得清秀，戴一副金絲眼鏡，是標準的好學生模樣。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許妄身上，閃過一絲怨毒，快得幾乎難以捕捉。
"主任，我來交作業(yè)。"他說，聲音溫和，"聽說周同學也在，我想解釋一下，報名表的事……"
"林嘉樹。"許妄打斷他，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