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盼頭的。
后來她考上了北京的大學，靠著獎學金和兼職在這座城市留了下來。她的出租屋墻上貼滿了他的海報，桌上的日歷本里圈出了他所有公開行程的日子手機相冊里有一萬多張照片，幾乎全是他的截圖、路透和官方圖。
同學說她追星追魔怔了，室友說她浪費錢。陸晚寧從不解釋，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瘋狂追行程的人——她從來沒有去過接機，從來沒有蹲過酒店，甚至從來沒有買過超過一張的數(shù)字專輯。但每次侯明昊出新劇她都會第一時間看完，有專訪她會一字不落地讀記，她習慣在睡覺前戴上耳機聽他唱的歌，那些旋律像一層薄薄的繭，把她裹在里面，讓她覺得安全。
但今天，侯明昊回國了。
陸晚寧放下手機，翻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最底下壓著一個信封。信封已經有些泛黃了，邊角被磨得起毛，那是她高中畢業(yè)那年寫的信。信中寫了很多，包括她為什么喜歡他，為什么他的存在變得如此重要。沒有寄出去過，因為不知道寄到哪里，就一直放在那里，像一顆含在嘴里但舍不得咽下的糖。
“那我去碰碰運氣吧?！标懲韺幮÷曊f了一句。
她從衣柜里翻出那件還沒拆封的新白毛衣，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下?！按┻@個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好像是特意為他換的新衣服似的……”她自嘲地笑了笑，換了一件最普通的舊衛(wèi)衣，戴上口罩和**，出了門。
3 星星落下來
酒店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陸晚寧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十二月的北京天黑得早，西邊的天空只剩最后一抹暗紅，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發(fā)黃。冷風呼呼地往領口里灌，她縮了縮脖子，把手**衛(wèi)衣口袋里。站在酒店對面的馬路邊，隔著寬闊的機動車道，看著對面那群舉著燈牌和手幅的姑娘們。
人比她想象的多。
她以前只在手機屏幕上見過這種場景——粉絲們在活動場館外面等他，有人舉著自己**的燈牌，有人拿著單反對焦入口，有人幾個人抱在一起取暖聊天。她總覺得那是一種很遙遠的畫面，像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涩F(xiàn)在她就站在這條街上，風從她臉上刮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種真實的、凜冽的冷，她才意識到，原來這些人也都是活生生的，有人打電話說“媽我晚點回去”，有人在群里發(fā)語音說“還沒出來，再等等吧”。
對面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出來了??！有人尖叫了一聲?！?br>陸晚寧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看見那輛黑色保姆車從酒店地下**的出口緩緩駛出來，車燈在傍晚的暮色里亮得刺眼。她看見人群朝那個方向涌動，保**起了警戒線，有人舉著手機拼命往前擠，有人踮起腳尖舉高了手里的燈牌，有人喊出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侯明昊！?。】催@里?。?！”
“辛苦了??！天冷了注意保暖！??！”
“歡迎回家?。?！”
而隔著一條馬路的陸晚寧，就那么站在原地。她沒有跑，沒有喊，甚至沒有掏出手機拍一張照片。她只是站在那里風吹得她劉海糊了一臉，冷得有點發(fā)抖，但她沒有動。她就那樣遠遠地站著，像一個躲在人群之外的旁觀者，看著對面那團光亮的中心。
隔著人群和車流的縫隙，她看見了。
侯明昊從車里探出半個身子，朝人群的方向揮了揮手。
他穿著白天被拍到的那件黑色衛(wèi)衣，旁邊的工作人員舉著傘幫他擋著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微小細雨。他的臉比兩年前離開時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分明，但那雙眼睛沒有變——他還是會在這種時候彎起眼睛笑，笑得溫柔又好看，像一顆星星，遠遠地掛在夜空里，不刺眼，但足夠亮。
他就揮了兩下手，在那個瞬間就鉆進車里，保姆車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但對陸晚寧來說，這十秒像一個被拉長的慢鏡頭，每一幀都被無限放大——他的衛(wèi)衣領口翻起來的時候露出的鎖骨，他的手從袖口里伸出來時那一截白得發(fā)亮的手腕，他的目光在掃過人群時在她們身上停頓的那一秒，這些細節(jié)像雨水一樣滲進她的皮膚，一顆一顆地沉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