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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縣城殯儀館的遺體化妝師。
三年來，我偷偷從死人身上摘下真金真銀，換上地攤貨。
家屬不會發(fā)現(xiàn)的。
反正最后都要推進焚尸爐，燒成一把灰。
我靠這些死人身上的首飾，攢下了近二十萬。
全換成了我那先天心臟病女兒的**藥。
我本打算，等下個月湊齊手術費，就徹底金盆洗手。
可今天早上，送來了一具車禍身亡的男尸。
我在給他補妝遮傷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
這個人不是****的。
他是被人勒死的。
......
凌晨四點十二分，手機在枕頭底下瘋狂震動。
我迷迷糊糊摸出來一看，是館長方國棟。
心里猛地抽緊了。
他從來不在半夜給我打電話。
“陳小路，馬上過來，有一具急活兒?！?br>方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那邊剛送來的，國道上被貨車撞的，家屬要求今天之內火化?！?br>“這么急？”我皺了皺眉，“死亡證明和火化手續(xù)都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把臉收拾干凈，讓家屬能認就行。過來，現(xiàn)在就過來。”
他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愣了一會兒，冬天凌晨的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方國棟在這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場面沒見過，不至于為了一具普通車禍遺體這么慌。
但我沒多想。
我在這個殯儀館干了三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該問的別問。
因為我自己，也有不能被問的秘密。
二十分鐘后，我騎著電動車趕到了殯儀館后門。
整棟樓黑漆漆的，只有地下一層的冷藏室亮著燈。
我換上工作服，推開冷藏室的鐵門。
方國棟站在操作臺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臉色鐵青。
他身后的不銹鋼臺面上，躺著一具蓋了白布的遺體。
白布下面隱約滲出暗紅色的水漬。
“來了？快干，天亮之前弄完。”
我洗了手，戴上手套，走到操作臺前，掀開了白布。
胃里立刻翻涌了一下。
右半邊臉幾乎是爛的，顴骨外翻，眼眶塌陷，一**皮肉連著碎玻璃渣粘在一起。
這確實像是被車撞的。
但我干這行三年，修復過的遺容不下兩百具，各種死法都見過。
我拿起鑷子，開始一點一點地清理面部的碎渣和血痂。
清理到下頜線的時候，我的手突然停住了。
耳朵后面，順著下頜骨往下，有一道深深的淤痕。
那道痕跡大約兩指寬，顏色是暗紫色的，邊緣清晰，均勻地環(huán)繞在脖子上。
這不是撞擊傷。
這是勒痕。
車禍死的人，頸部可能有甩傷，挫傷，但不會有這種均勻的深層淤青。
這種痕跡，只有一種東西能造成。
繩子，或者電線。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怎么了？”方國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猛地回過神，發(fā)現(xiàn)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我身后，正盯著我的手。
“沒事，碎渣太多了，不好清理?！?br>我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工作。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響。
冷靜，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一個化妝師，我的工作就是讓死人好看一點。
我拿起遮瑕膏，開始給右臉的創(chuàng)面做底色修復。
手指從臉頰移到脖子的時候，我刻意把粉底涂厚了一些，把那道勒痕蓋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掃到了死者的左手腕。
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金屬表殼，深藍色表盤，表帶是鱷魚皮的。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上個月，方國棟辦公室來了一個男人。
四十多歲，穿灰色夾克，滿臉橫肉，說話嗓門極大。
那天我去送報表，沒敲門就推開了。
兩個人正在對吼。
那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腕上的表撞到桌沿，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當時指著方國棟的鼻子罵：“姓方的，三百萬你打算賴一輩子？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手里全有數(shù)！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舉報你！”
方國棟臉漲得通紅，看到我進來，厲聲讓我滾出去。
我關門的時候瞥見了那男人手腕上的表，深藍色表盤，鱷魚皮表帶。
現(xiàn)在，這塊表正戴在我面前這具**的手腕上。
上個月在方國棟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