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深夜的出租屋里。
手機(jī)屏幕亮了七十次，都是我**奪命連環(huán)call。
我變成魂魄飄在天花板，等著殯儀館通知她我的死訊。
電話通了，她連我的死因都沒問，直接對著工作人員咆哮：“她妹正發(fā)著高燒，她倒好，躲到殯儀館去清閑了！趕緊讓她裝夠了就滾回來！”
掛斷電話，她甚至還跟我妹抱怨：“你姐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裝死這招都使得出來?！?br>我冷眼看著這一切，笑得魂魄都在顫抖。
原來不被愛的人，連死都被當(dāng)成是一場逃避做家務(wù)的戲碼。
01
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我躺在冰冷的出租屋地板上，意識像是被抽成一縷輕煙，飄到了天花板。
胃里傳來絞痛，那是廉價止痛藥失效后的反噬。
我死了。
在二十五歲的最后一天，死于急性胃穿孔。
很可笑，對嗎？
手機(jī)屏幕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
它不知疲倦地亮起，又暗下，再亮起。
屏幕上跳動著同一個名字。
媽。
這是她今晚打來的第七十通電話。
我飄在空中，漠然地看著那個名字。
過去，這個名字是催我交工資的命令，是讓我給妹妹買東西的通知，是責(zé)罵我不如別人家孩子有出息的訓(xùn)斥。
而現(xiàn)在，它只是一個閃爍的光點。
我看著自己的身體，臉色灰敗，嘴唇發(fā)青。
一個辛勤工作到把自己累死的，合格的“血包”。
手機(jī)終于安靜了。
房間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沖了進(jìn)來，緊接著是房東焦急的臉。
“就是她，小姜，已經(jīng)兩天沒接我電話了！”
光線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看到他們對著我的身體忙碌，搖著頭，打著電話。
我的身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dān)架，蓋上了白布。
我像個觀眾，跟在他們身后。
一個年輕的**拿著我的手機(jī)，找到了通話記錄里的第一個號碼。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
世界在我耳邊瞬間安靜，我只聽得見那個聽筒里即將傳來的聲音。
02
“喂？”
電話那頭，我媽丁惠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年輕**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語氣沉重。
“**，我們是市***的?！?br>“請問是姜寧的母親嗎？”
“是我，怎么了？那死丫頭又跟你們**惹事了？”
丁惠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絲理所當(dāng)然的厭煩。
年輕**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是……”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但丁惠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又裝病想躲懶？你告訴她，她妹妹姜雪正發(fā)著高燒，家里一堆事等她！讓她別在外面給我裝死！”
年輕**的表情從沉重變成了錯愕。
他看了一眼蓋著白布的我，又看了一眼手機(jī)。
“女士，您可能誤會了。姜寧她……已經(jīng)去世了?！?br>電話那頭是長達(dá)十幾秒的沉默。
我以為，丁惠至少會有一點點震驚。
但她接下來的話，讓我徹底明白了什么叫不被愛。
“去世？開什么玩笑！她在哪？在哪個醫(yī)院？為了不去上班，不去照顧她妹妹，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她現(xiàn)在在市殯儀館?！蹦贻p**的聲音已經(jīng)冷了下來。
“殯儀館？好?。《愕綒泝x館去清閑了！你讓她等著！我馬上過去抓她回來！”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年輕**呆立在原地，似乎無法理解剛剛聽到的一切。
我飄在殯儀館冰冷的停尸間里，看著我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一個小時后，丁惠和姜雪來了。
丁惠穿著她新買的貂皮大衣，一臉怒氣。
姜雪跟在后面，低著頭玩手機(jī)，臉上是被攪擾好夢的不悅。
工作人員拉開了白布。
丁惠看了一眼我的臉，不是悲傷，而是嫌惡。
她甚至都沒有靠近，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對著姜雪抱怨。
“你看你姐，為了逃避責(zé)任，裝死這招都使得出來！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
姜雪抬起頭，敷衍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媽，我早就說了，姐就是自私。你別氣了，咱們快走吧，這里好冷?！?br>丁惠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一下！”工作人員攔住了她，“逝者的后事……”
“什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