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安的干凈。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塊“永安侯府”的牌匾。
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雇了一輛最快的馬車，一路向南。
我坐在馬車里，懷里抱著我的鐵盒。
手里啃著一只剛買的燒雞。
真香。
這是自由的味道。
跑了三天。
馬車在一個小鎮(zhèn)的驛站停下休息。
我下車透氣。
車夫去喂馬，順便打聽些消息。
他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
“夫人。”
他湊過來說。
“京城里都傳遍了。”
我挑了挑眉。
“傳什么？”
“說……說永-安侯回來了?！?br>“他找不到您，都快瘋了?！?br>“正派人滿世界地找您呢?！?br>我啃雞腿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煜安？
他不是和他的柳云兒雙宿**去了嗎？
后悔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
看著京城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晚了。
04
周煜安。
這個名字在我舌尖滾過。
帶著鐵銹的冰冷。
像是一塊硌腳的石子，在我鋪滿金元寶的大道上，顯得格外礙眼。
車夫還在絮絮叨叨。
“聽說侯爺是被人騙了?！?br>“那個什么養(yǎng)妹，卷了他的私房錢跑了?！?br>“侯爺這才幡然醒悟，覺得還是夫人**?！?br>“正四處張貼告示，說只要您回去，一切都好說?！?br>我聽著，面無表情。
心里卻在冷笑。
幡然醒悟？
不過是另一座金山塌了，才想起我這座后備金山。
可惜。
這座山，已經被我挖空了。
而且，還長腿跑了。
“夫人，咱們還……還往南走嗎？”
車夫小心翼翼地問。
他的意思是，周煜安既然后悔了，我是不是該回去。
回去？
回那個空殼子侯府？
回去面對一個愚蠢又沖動的男人？
然后繼續(xù)過那種被人圈養(yǎng)，靠男人臉色過活的日子？
我嗤笑一聲。
我從鐵盒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遞給車夫。
“你的車馬，我買了。”
“剩下的錢，是你的封口費。”
“從現(xiàn)在起，你不認識我，我也沒見過你。”
車夫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銀票，眼睛都直了。
這頂得上他跑大半年車了。
他是個聰明人。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接過銀票，揣進懷里，對著我深深一躬。
“是，夫人?！?br>“不，是小姐?！?br>“小的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br>他走了。
牽著他的馬，消失在小鎮(zhèn)的另一頭。
驛站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輛空馬車。
我不能再坐馬車了。
太顯眼。
周家的勢力在北方盤根錯節(jié)。
順著官道找一輛南下的馬車，易如反掌。
我必須換條路。
我走進驛站，要了一間上房。
又讓小二給我打來熱水，準備了些干糧。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攤開一張簡陋的地圖。
這是我從一個貨郎手里買的。
很粗糙，但聊勝于無。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官道不能走。
那就走水路。
從這里往東走三十里，有個渡口叫野豬渡。
那里是漕運的支流，南來北往的商船很多。
我可以混進其中一艘船，順流而下，直入江南。
水網密布，四通八達。
一旦入了江南，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江。
任他周煜安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找到我。
計劃已定。
我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我躺在床上，懷里依舊抱著我的鐵盒。
冰冷的觸感，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窗外，月光如水。
我卻睡不著。
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會唱很好聽的江南小調。
她總說，我們靜姝以后是要當大家閨秀的。
要嫁個如意郎君，一輩子不受苦。
可是后來，爹爹死了。
家也敗了。
親戚們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們。
我們被趕出了宅子，流落街頭。
那一年冬天，特別冷。
母親病了，咳得很厲害。
大夫說，需要一味叫“金線蓮”的藥材。
不貴，只要三十文錢。
可我們沒有。
我們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我跪在藥鋪門口，磕頭。
磕得頭破血冷。
掌柜的讓人把我像趕狗一樣趕走。
他說，沒錢，就別想治病。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
母親抱著我，身體越來越冷。
她在我耳邊，還在唱著那首江南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