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里清楚，我是撿來的。這個家真正的血脈是哥。你們的恩情，我這輩子還不清?！?br>“你什么都不欠我們的！”
“媽，您就讓我做這一件事。讓我報答您跟爸的養(yǎng)育之恩。”
我說不出話了，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張德勝坐在那兒，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承風(fēng)，這不行……這不行啊……”
“爸，沒有別的路了。”承風(fēng)看著他，“我想了很久，這是最好的辦法?！?br>浩明站在一邊，一個字都沒蹦。
我盯著他，等他站出來說一句“不行”，說一句“我不能讓弟弟替我頂罪”。
他沒有。
他就那么杵著，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浩明！”我沖他吼，“你說話！”
浩明抬起頭，眼睛里有淚花。
“媽……我……我不想坐牢……”
就這一句。
這一句話像一根鋼針，從我胸口扎進去，一直扎到底。
鐵窗背影
那天夜里，我沒能攔住承風(fēng)。
他態(tài)度硬得像塊鐵，誰勸都不聽。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自首。
我跟在后面，哭得嗓子冒血腥氣，被張德勝死死箍住。
“承風(fēng)！承風(fēng)！你回來！”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媽，別哭。等我出來，還給您當(dāng)兒子?！?br>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見他自由地走路的樣子。
承風(fēng)被判了十八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兩條腿軟得不像自己的。
十八年。
我的孩子要在高墻后面待十八年。
他才多大？他本來要去考大學(xué)，本來該有一個好前程，本來能堂堂正正做人。
全完了。
張德勝在旁邊扶著我，他的手也在發(fā)抖。
承風(fēng)站在被告席上，看不清臉。只有背影。
那個背影瘦瘦的，直直的，像一棵在大風(fēng)里硬撐著沒倒的小樹苗。
宣判完畢，他被帶走前轉(zhuǎn)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
沒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那一刻，我恨不得站起來大喊——不是他干的！是我親兒子干的！
可我沒有。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回到家，浩明跪在我跟前。
“媽，承風(fēng)的恩我這輩子都記著。等他出來，我一定好好還他。”
我看著他，沒吭聲。
“你起來?！?br>聲音啞得我自己都認(rèn)不出。
“從今往后，你給我踏踏實實做人。你要是再犯渾，我就當(dāng)沒生過你?！?br>“媽，我保證。我一定改。”
他確實改了。
至少面子上看著是改了。
他不再跟那幫人來往，開始老老實實干活。后來接過了面館，慢慢把規(guī)模做大了。幾年后他娶了媳婦，生了孩子，日子過得有模有樣。
而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去監(jiān)獄看承風(fēng)。
頭幾年，承風(fēng)還肯見我。
隔著那層玻璃，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媽，您別總來了，路太遠?！?br>“不遠，媽想看看你?！?br>“我在里面挺好的，您放心?！?br>“吃得飽不？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您別操心。”
他總是報好消息，我也總是裝作信了。
驚天謊言
慢慢地，承風(fēng)變了。
他開始拒絕見我。
“他說不想見?！豹z警告訴我。
“為什么？”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br>我站在監(jiān)獄門口，手里提著給他帶的吃穿用的東西，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給他寫信，沒有回音。
我托人給他捎話，石沉大海。
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恨我了。
他應(yīng)該恨我。
是我沒護住他。是我眼睜睜看著他走進那道鐵門。是我讓他替別人背了不該背的東西。
他恨我，天經(jīng)地義。
可我不能不去。
每個月我都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那扇大門外頭。
就算見不著他，我也要去。
我得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等著他。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
張德勝沒有等到承風(fēng)出來，就走了。
走之前，他拉著我的手，就說了一句話。
“桂芳……承風(fēng)那娃……我對不住他……”
我握著他的手，淚流滿面。
“我也對不住?！?br>張德勝走了以后，浩明想接我去城里住。
“媽，您一個人在鎮(zhèn)上，我不放心?！?br>“不用。我哪兒也不去?！?br>“為啥？”
“我要等承風(fēng)?！?br>浩明不出聲了。
他再沒提過這茬。
日子一天一天過，我頭發(fā)白了，背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