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良藥苦口，肖淮璟，他很甜。

——木清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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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

主臥的燈光鋪在床上。

男人將沉甸甸的套子打個結(jié)丟到一邊，又重新拿起一個奶酪味的。

準(zhǔn)備好后俯身，看著她，喉結(jié)無法克制的滾了滾。

這樣的她，有種無法形容的美，此刻將他迷得神魂顛倒，酥***的感覺爬滿了全身。

木清敘面色潮紅，汗水浸濕了額發(fā)，更給這場愛事增添了幾分旖旎。

她本想提醒，今晚他已經(jīng)用了兩個，已經(jīng)超出了合約上約定的，一周兩次，一次只能用兩個。

然則，話還沒開口，男人已經(jīng)吻了下來，呼吸灼燙，從唇移到耳后。

耳畔的呼吸越來越熱，熊熊燃燒的火焰已經(jīng)燒了起來，難以熄滅。

......

許久。

木清敘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小片薄紅，是方才被人銜住時留下的。

她閉著眼，退潮后的海面已經(jīng)平復(fù)。

肖淮璟躺在她旁邊，沒穿衣服，一只手臂枕在腦后，另一只手垂在身側(cè)。

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她無意間劃過的。

他盯著天花板，胸膛的起伏幅度比平時大了一點，但也正在歸于平靜。

這是他們之間為數(shù)不多的默契時刻。

不談?wù)?，不追問?br>
做完，就翻篇。

眼皮抬起，木清敘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聲音很輕：“還有一個月，我們約定的期限就到了，你記得空出時間，我們?nèi)グ鸦殡x了?！?br>
肖淮璟聞言，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燈光刺進(jìn)眼底，卻沒眨眼。

“你倒是記得清楚。”

聲音低，冷，似笑非笑的尾音落下。

這是景盛科技的員工們最熟悉的語調(diào)。

開會時否決一個方案，就是這種調(diào)子，漫不經(jīng)心，但底下壓著一層讓人不敢反駁的東西。

木清敘沒接話。

她當(dāng)然記得清楚。

一年前，她坐在肖家老宅的客廳里，面前攤著一份協(xié)議。

紅木茶幾上擺著兩杯茶，她那一杯從熱放到?jīng)觯豢跊]動。

肖淮璟坐在她對面，西裝革履，眉目冷峻。

那是她第二次見他。

第一次是她在殯儀館簽完了父親遺體火化的所有文件，從冷藏間走出來的時候，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旁邊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她后來知道那是肖家的管家，小聲跟他說了句什么，他微微頷首，然后朝她走過來。

“木清敘？”他問。

她點頭。

“我是肖淮璟。關(guān)于我們的婚事，需要談一下?！?br>
婚事？

她父親去世不到七十二小時，面前這個陌生男人，跟她說婚事？

木清敘當(dāng)時什么都沒說。

第二次見面，全程是肖家的律師在談。

“木小姐，肖老先生的意思是，婚約是兩家老人定下的，不能因為......變故就作廢。肖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考慮到您目前的情況，有兩個方案供您參考?！?br>
第一個方案：她辭掉法醫(yī)的工作，搬進(jìn)肖家，做全職**。肖家替她還清父親留下的所有債務(wù)，之后每個月給她一筆生活費。

她拒絕了。

“我不會放棄我的工作?！?br>
律師面露難色，看了肖淮璟一眼。

肖淮璟始終沒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第二個方案：婚約作廢，肖家給她一筆補償款。

她正準(zhǔn)備點頭的時候，肖淮璟開口：“不行?！?br>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微微側(cè)頭，目光落去她臉上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公司現(xiàn)在這個階段，不宜傳出任何不好的新聞?！?br>
木清敘后來反復(fù)咀嚼過這句話。

商業(yè)考量，**風(fēng)險，品牌形象。

不是可憐她，而是將她納入一個公式，和一個變量合并同類項，最終得出一個冷冰冰的結(jié)果：這樁婚事，暫時留著比撕了劃算。

她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失望。

因為她也沒有期待過什么。

最后談定的方案是折中的：結(jié)婚，為期一年。一年之后，各走各路。

肖家替她還清五千萬債務(wù)，離婚的時候，再給她五千萬。

代價是在這一年的婚姻期間，她需要做好一個妻子的角色，不能給肖家添任何麻煩，不能有負(fù)面新聞，不能在公開場合做任何讓肖家難堪的事。

她看完協(xié)議，看向肖淮璟。

“這個妻子的角色，具體包括哪些內(nèi)容？”

律師翻了一頁文件，準(zhǔn)備回答，卻聽到肖淮璟慢條斯理的腔調(diào)：“你覺得呢？”

他把問題拋回來，是試探？還是嘲弄？

木清敘看著他，認(rèn)真想了一下。

“出席必要的公開場合，配合你們的公關(guān)需求，不給你惹麻煩，不在外面亂說話，還有.....”

她頓了一下。

“如果需要履行夫妻義務(wù)，我也沒有異議。”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和機(jī)器一樣。

肖淮璟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來不及捕捉。

“行?！彼f。

簽了字。

從肖家老宅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著雨。

她站在門廊下，低頭看著手里那份協(xié)議。

雨水濺到紙面上，洇濕了木清敘三個字的一角。

她又抬頭看了看天。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隨時能擰出一場暴雨。

她想起父親。

他從那棟樓上跳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她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顏色，她只記得，她沒哭。

從那天到現(xiàn)在，三百多天，她一滴眼淚都沒為父親掉過。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堅強(qiáng)，而是，眼淚是給活人看的。

她身邊的活人，很少。

“明晚還要加班？”

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她短暫的走神。

木清敘從回憶里抽出來，應(yīng)了一聲，沒多解釋。

“法醫(yī)，”肖淮璟咬著這兩個字，“你一個女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跟死人打交道比跟活人打交道簡單，死人不會說話，不會提要求，不會簽完協(xié)議之后又問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