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在市里最好的黃鶴樓！”
“今晚叫上家里親戚，好好慶祝一下靜靜考上大學(xué)！”
他說完，才看向我。
理所當(dāng)然的幫我安排好了后續(xù)的一切。
“就是可惜了，你們姐妹倆以后不在一個學(xué)校，安安不能照顧姐姐了。”
“不過都在S市，安安你周末多跑兩趟。”
“去你姐學(xué)校看看她，畢竟你姐姐她……”
“老周……別說了……！”
媽媽突然出聲打斷了他，聲音里帶著慌亂。
“安安她……”
話還沒說完，爸爸就皺了眉頭。
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關(guān)心。
而是斥責(zé)。
“怎么了？這升學(xué)宴不也是為了慶祝你考上大學(xué)嗎？”
“你和你姐又鬧什么脾氣？”
坐在輪椅上的姐姐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她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
看我的眼神很復(fù)雜。
“爸，你還看不出來嗎？她早就想擺脫我了。”
姐姐的聲音尖銳。
“現(xiàn)在我們不在一個大學(xué)，她心里指不定多高興呢！”
“她終于不用再伺候我這個瘸子了！”
“靜靜，你別這么說……”
爸爸連忙彎下腰，輕聲安撫她。
“安安不是那種人，她知道你的腿是怎么瘸的，她會照顧你一輩子?！?br>這么多年，這樣的場景我早就習(xí)慣了。
因為那條瘸腿，姐姐變得極度敏感。
甚至有些偏執(zhí)。
爸媽帶她去看過心理醫(yī)生，醫(yī)生說她有抑郁傾向。
所以，全家人都小心翼翼順著她。
她不會打我，也不會故意欺負我。
甚至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拖累我，抱著我說對不起。
但是看只要爸媽多看我一眼，她就會發(fā)脾氣砸東西，甚至絕食。
而我，只能默默地忍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姐姐這條腿是小時候為了救我，摔瘸的。
親戚和鄰居都對姐姐贊不絕口。
再看向我的時候，卻眼神復(fù)雜。
“安安啊，你要好好報答你姐姐?！?br>“她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那樣的，你欠她的。”
你欠她的。
四個字，代表了我人生的十三年。
“今晚的升學(xué)宴，我不許她去！”
姐姐突然指著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處處都比我好，她有健康的身體，成績也比我好！”
“她去了，所有人都只會關(guān)注她！”
“只要有她在，我就是個笑話！笑話！！”
我看著她那張臉，看了很久。
最后輕輕說了一句。
“升學(xué)宴，我確實沒必要去?！?br>姐姐愣了一下。
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看不起我！”
“你考了個好大學(xué)，就看不起我這個姐姐是不是？！”
爸爸也火了。
“周安安，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別以為自己考了個好大學(xué)就了不起了，要不是你姐姐，你怎么會有今天……”
“都別說了??！”
一直沉默的媽媽突然紅著眼眶，怒吼了一聲。
她顫抖著嘴唇，看著爸爸和姐姐。
張了張嘴，眼淚奪眶而出。
“安安……安安她沒考上S大！”
爸爸下意識地反駁。
“安安怎么會沒考上？她分?jǐn)?shù)那么高……”
“是，沒考上?！?br>我看著他們，又重復(fù)了一遍。
“差一分?！?br>客廳里，一瞬死寂。
爸爸猛地沖到電腦前。
直到他親眼看到屏幕上那個未錄取，和一分之差的分?jǐn)?shù)線。
他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姐姐的臉色也很難看。
她看著我的眼神，有愧疚，有慶幸，還有些別的東西。
最后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帶刺。
“你平時考那么好，怎么可能就差一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讓我覺得欠你的，是不是？！”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救了你的命，我變成這個鬼樣子都是因為你！”
“你別想用這一分來綁架我！”
“我沒有欠你的，周安安！”
聽著姐姐歇斯底里的尖叫，媽媽在我記憶中，頭一次對姐姐發(fā)了脾氣。
“周靜！你給我閉嘴！”
媽媽紅著眼睛，渾身發(fā)抖地沖著姐姐吼道。
姐姐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qū)λ僖腊夙樀膵寢尅?br>隨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用力推著輪椅，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爸爸看了我一眼，喉結(jié)滾動。
他聽著房間里姐姐凄厲的哭聲，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轉(zhuǎn)身追了上去。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媽媽。
媽媽走到我面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安安……對不起……是媽對不起你……”
我看著她愧疚的臉。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過了很久，才把那股酸澀咽了下去。
“是我欠姐姐的?！?br>“這五分，就當(dāng)我還她了。”
聽到我的話，媽媽猛地僵住了。
她的眼神里爆發(fā)出一種絕望的后悔。
似乎有什么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
但最終，她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
話和眼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