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節(jié)，我難產血崩，命懸一線。
丫鬟磕破了頭去長街求夫君回府，卻只換來他派人傳的一句話：
“婦人生產本就兇險，別拿這晦氣事敗嬌嬌賞燈的雅興?！?br>那一刻，我心死誕下龍鳳胎，連夜卷走嫁妝地契，掏空侯府。
當他攜花魁興沖沖回府準備擺譜時。
卻發(fā)現(xiàn)偌大的侯府已經被搬空，連大門都被我抵押給了錢莊。
我坐在馬車里，丟下一塊碎銀：
“侯爺，賞燈賞到傾家蕩產，可爽？”
01
上元佳節(jié)，滿城燈火。
我的產房，卻冷如冰窖。
腹中是撕心裂肺的絞痛。
一陣強過一陣。
穩(wěn)婆的驚叫聲在耳邊炸開。
“夫人，血崩了！”
“快！快去請侯爺！”
“只有侯爺書房里那支百年老參，才能吊住夫人的命?。　?br>我的意識在黑暗里沉浮。
血腥氣彌漫開來，帶著死亡的味道。
我拼盡全力，抓住身邊貼身丫鬟采薇的手。
“去……”
“求他……”
“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的聲音破碎，幾乎聽不見。
采薇哭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夫人，您撐??！”
“奴婢這就去！”
她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產房的門被撞開，又被寒風重重關上。
我能想象到她單薄的身影，是如何沖進那片喧囂的燈海。
我的夫君，永寧侯蕭承彥。
此刻，他正在京城最負盛名的攬月樓。
陪著名動京城的花魁，嬌嬌姑娘。
賞燈，聽曲，一擲千金。
那是他的風雅。
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正在后宅，為他延續(xù)香火，與閻羅奪命。
這是我的晦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
腹中的疼痛漸漸麻木。
身體里的力氣，也隨著那些不斷涌出的鮮血，被一點點抽干。
我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在冷卻。
穩(wěn)婆們手忙腳亂，卻束手無策。
參湯遲遲不來。
我的夫君，也遲遲未歸。
不知過了多久。
產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采薇。
是蕭承彥身邊的小廝，福安。
他臉上沒有半分焦急，甚至帶著不耐。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不敢靠近這滿室的血腥。
他清了清嗓子，尖著聲音傳話。
“夫人，侯爺讓小的來傳句話。”
我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侯爺說……”
“婦人生產本就兇險，別拿這等晦氣事敗了嬌嬌姑娘賞燈的雅興?！?br>一字一句。
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里。
像一把刀子，捅進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敗了嬌嬌賞燈的雅興。
好一個雅興。
原來我的生死，竟比不上一個花魁的雅興。
原來我和腹中孩兒的性命，在他眼里，是晦氣事。
我閉上了眼睛。
滿盆的血水，紅得刺眼。
穩(wěn)婆的嘆息聲，那么遙遠。
心，就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碎成了齏粉。
也好。
沈月華，你這個傻子。
你總以為，三年的夫妻情分，總能換來他一點憐憫。
你總以為，你為他懷上子嗣，他會念著你的好。
原來都是笑話。
你傾盡沈家半數家財。
助他從一個空有爵位的侯爺，變成了如今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
到頭來，你的命，不如妓子的一個笑。
死心了，也好。
就在那無盡的黑暗即將吞噬我時。
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胎動。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提醒我，我不能死。
我死了，我的孩子怎么辦？
落到那對狗男女手里，他們能有什么好下場？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猛地涌了上來。
我睜開眼，眼中再無半分柔情，只剩下徹骨的冰冷。
“拿剪刀來！”
我對穩(wěn)婆吼道。
穩(wěn)婆嚇了一跳。
“夫人？”
“拿剪刀！我自己剪！”
“孩子，我自己生！”
我用盡最后一絲的力氣，嘶吼著。
不知是我的瘋狂嚇到了她們，還是求生的意志感動了上天。
在一聲響徹夜空的啼哭中，我的長子降生了。
緊接著，又是一陣啼哭。
龍鳳胎。
我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臉，笑了。
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這是訣別的淚。
是對過去那個天真的沈月華的告別。
采薇終于回來了。
她額頭磕破了，滿是血污，跪在我的床前，泣不成聲。
“夫人，奴婢沒用……”
“奴婢在長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