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語文，開考三十分鐘，我的卷面上只有斑駁的血跡。
那是鼻腔里涌出的鮮血，極度疼痛導致內(nèi)分泌失調(diào)。
監(jiān)考老師幾次走過來，遞給我紙巾。
“要不要去醫(yī)務室？”
我搖頭，死死攥著簽字筆。
手指因為過度用力關節(jié)發(fā)白。
每寫一個字，痛感劇烈。
此刻的陸沉，正坐在考場外的遮陽傘下。
他細心地為虞清剝著荔枝。
這些畫面通過我腦海里的系統(tǒng)副屏呈現(xiàn)。
陸沉修長的手指剝開紅色的皮，果肉遞到虞清嘴邊。
神情專注而溫柔。
那是曾經(jīng)只屬于我的目光。
“還疼嗎？”
陸沉輕聲問。
虞清搖了搖頭，笑得嬌俏可人。
“不疼了，陸沉哥哥。”
“你給我的那個護身符真的好靈?！?br>陸沉的手指僵了瞬，看向考場的方向。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虞清的頭發(fā)。
“你沒事就好，夏夏她比你堅強?！?br>“她能挺過去的。”
我看著副屏里的畫面，筆尖咔嚓一聲折斷。
他在意的永遠是虞清疼不疼。
而我堅強，就成了他肆無忌憚傷害我的理由。
“林夏同學，你沒事吧？”
監(jiān)考老師第三次詢問。
我抹了一把鼻血，換了一支筆，聲音沙啞。
“沒事，老師，我能寫?！?br>每一道題，我都寫得極慢，卻極穩(wěn)。
陸沉以為他毀掉的是我的高考，但他忘了我是林夏。
為了掙學費能去工地搬磚的林夏。
痛覺可以轉(zhuǎn)移，但智商和毅力不能。
副屏里的陸沉坐立難安，一次次看向手表。
“清清，你先休息，我去給林夏買點葡萄糖。”
“她等下出來肯定虛脫了?！?br>他站起身。
虞清拉住他的手，眼眶紅了。
“陸沉哥哥，你是怪我占用了林夏的身體嗎？”
“要不你把系統(tǒng)關了吧?！?br>“我寧愿疼死，也不想讓你這么難受。”
陸沉立刻坐回原位，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
“別胡說，什么死不死的?！?br>“我怎么舍得讓你疼？”
他輕輕拍著虞清的背，盯著考場大門。
手不自覺地**著手腕上的系統(tǒng)圖騰。
我知道他在糾結要不要減輕我的痛苦。
但他沒有。
系統(tǒng)提示他：如果現(xiàn)在減輕宿主的痛苦，宿主病發(fā)的概率會增加。
他選擇讓我承擔全部。
我盯著卷子上的作文題。
提起筆，落下一行字。
“舍掉腐爛的皮肉，方得新生的靈魂?！?br>考場內(nèi)的時鐘滴答作響。
交卷鈴聲響起，我癱軟在座位上。
大腦里的痛感消失。
陸沉風一樣地沖進考場區(qū)。
他不顧旁人的目光，沖上來將我緊緊抱住。
“夏夏，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哽咽，身體微微顫抖。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在遮陽傘下給虞清剝荔枝，我差點就要信了。
我推開他。
陸沉愣住了，看著我滿是血污的臉，滿是驚恐。
“怎么這么多血？”
“快，我?guī)闳メt(yī)院！”
他伸手要抱我，我后退一步。
“陸沉，護身符好用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陸沉僵在原地，眼神躲閃。
“夏夏，你聽我解釋?！?br>“清清她病得很重，她需要一點心理安慰……”
“那是我的護身符。”
我打斷他。
“那是我在外婆墳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br>陸沉眼淚掉了下來，抓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我都知道！”
“等她病好了，我一定去求個更好的給你。”
“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br>“夏夏，我是愛你的啊。”
我看著他。
他的愛，真是廉價到讓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