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手機屏幕，沒什么感覺。
后悔？
像顧言之那樣驕傲自負的人，字典里恐怕沒有“后悔”兩個字。
他現(xiàn)在所有的不適，都只是因為一個用慣了的工具突然失靈了而已。
他需要的，只是時間去適應(yīng)一個新的工具。
而我，正在意大利的街頭，享受著冰淇淋和陽光。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屏蔽了所有關(guān)于他的信息。
我開始學(xué)畫畫，學(xué)插花，學(xué)品酒。
我穿上了我以前從不敢穿的亮色長裙，摘掉了那副為了顯得沉穩(wěn)而戴的黑框眼鏡。
鏡子里的女孩，眉眼彎彎，笑容明媚，是我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原來，離開他，我的天并沒有塌下來，反而更藍了。
4.
一周后。
我正在佛羅倫薩的一家畫廊看畫展，接到了小李的緊急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念初姐，出大事了！你快回來吧！”
“怎么了？”
我皺眉。
“我們和風(fēng)**際的合作，黃了！”
風(fēng)**際是顧言之公司目前最大、最重要的一個項目，跟了將近一年，就等著最后簽約了。
這個項目要是黃了，顧言之的公司至少要倒退三年。
小李繼續(xù)說：“風(fēng)華的代表，那個張總，突然說不簽了。顧總問他為什么，他什么也不說，就說……說我們公司沒有誠意，沒有一個能主事的人?！?br>“顧總氣得當場就把杯子給摔了，現(xiàn)在正在辦公室里發(fā)瘋呢！”
我沉默了。
那個張總，我知道。
一個出了名的老色鬼，特別喜歡在酒桌上對女孩子動手動腳。
這個項目之所以能談下來，是我陪著喝了無數(shù)次酒，每次都巧妙地替顧言之擋掉他的咸豬手，又要在微醺中，把合同的細節(jié)一點點敲定。
張總的夫人是個醋壇子，我還得定期以顧總妹妹的名義，給她送包包、送珠寶，把她哄得開開心心。
這些背后的周旋和維護，顧言之從來都不知道。
他只看到我拿回來的，一份份漂亮的合同。
他以為，生意就是那么好談的。
現(xiàn)在，我走了，這條靠我個人關(guān)系維護起來的線，自然就斷了。
“念初姐，顧總他……他好像在找你。他問我要你的新號碼，我沒給。但是他那個人，想查到你的****是遲早的事。”
小李的聲音充滿了擔憂。
“我知道了?！?br>我淡淡地說。
“那你……會回來幫他嗎？”
小李小心翼翼地問。
我笑了：“小李，我是辭職了，不是休假。他的公司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guān)系了?！?br>掛了電話，我繼續(xù)看畫。
畫上是絢爛的向日葵，在陽光下肆意生長，充滿了生命力。
我突然覺得，過去三年的我，就像一株生長在陰暗角落里的植物，拼命地想朝著那束唯一的光源伸展。
現(xiàn)在，我走到了陽光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整個世界都是光。
何必執(zhí)著于那一束，并不為我而亮的光呢？
5.
我以為顧言之會很快找到我。
以他的能力，查一個人的**和****，易如反掌。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整整一個月，他都沒有聯(lián)系我。
我的假期也結(jié)束了，回到國內(nèi)，正式進入我爸的公司，盛華集團，擔任副總裁。
**第一天，我爸把集團近三年的所有項目資料都搬到了我的辦公室。
“念念，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我點點頭，開始翻閱。
翻到最后一個文件夾時，我愣住了。
文件夾上赫然寫著：與言之科技合作項目。
言之科技，是顧言之公司的名字。
我打開文件夾，里面是一份長達五年的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涉及金額高達五十億。
而這份協(xié)議的最終決定權(quán)，在我爸，也就是盛華集團董事長手里。
我看著這份協(xié)議，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我以為我已經(jīng)徹底擺脫了他，卻沒想到，我們之間的牽絆，比我想象的要深。
更諷刺的是，三年來，我作為他的秘書，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他大概也想不到，他一直想巴結(jié)的盛華集團董事長的女兒，就是那個被他呼來喝去，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小秘書。
我合上文件夾，撥通了我爸的內(nèi)線。
“爸，關(guān)于和言之科技的合作，我想親自跟進?！?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我爸欣慰的聲音：“好。爸爸相信你?！?b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