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林川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看妹妹躺在病床上心里難受?？闪执ㄗ⒁獾?，從那天之后，蘇梓對蘇棠的態(tài)度變得有些奇怪——她會主動給蘇棠發(fā)消息、打電話，語氣也很溫和，但每次蘇棠要來家里吃飯，蘇梓總會找各種理由把時間往后推。
有一次蘇棠已經(jīng)到了樓下，蘇梓卻說家里水管壞了，讓蘇棠改天再來。林川說水管沒壞啊，蘇梓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東西他說不清楚。
上個月家庭聚會，蘇棠坐在林川旁邊。席間大家喝酒聊天，氣氛很熱鬧，蘇棠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小得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你瘦了?！绷执ǖ募贡乘查g繃緊了。他偏頭看蘇棠，蘇棠已經(jīng)若無其事地端起了酒杯，臉上是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天回家的路上，蘇梓一句話都沒說。林川主動找話題，蘇梓始終沉默?？斓郊业臅r候，她忽然問了一句：“棠棠跟你說什么了？”
林川說：“沒什么，就說我瘦了?！?br>蘇梓沒有再問，但那之后的三天里，她對林川的態(tài)度明顯冷淡了許多。不是吵架，不是冷戰(zhàn)，就是一種淡淡的、禮貌的疏遠(yuǎn)。三天后，這種疏遠(yuǎn)又消失了，蘇梓恢復(fù)了往日的溫柔體貼。
林川當(dāng)時覺得，婚姻大概就是這樣，有起有落。
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碎片似乎正在拼湊出一幅他不曾看清的圖畫。
車停在蘇棠公寓樓下的時候，時間是凌晨一點(diǎn)四十八分。
這是一棟建成不到五年的高層公寓，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和玻璃幕墻。大堂的門虛掩著，感應(yīng)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林川走進(jìn)大堂，值班的保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林川忽然意識到，這個保安大概見過他很多次了。蘇梓出差的時候，蘇棠偶爾會叫他來幫忙修修電腦、換換燈泡之類的事情，次數(shù)不算多，但足夠讓一個盡職的保安記住他的臉。
他走進(jìn)電梯，按下十二樓的按鈕。電梯里貼著幾張小廣告。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他伸手理了理頭發(fā)，又覺得這個動作很可笑——凌晨兩點(diǎn)來小姨子家，還要整理儀容。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門打開，走廊里很安靜。感應(yīng)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蘇棠家的門是1203，走廊盡頭倒數(shù)第二間。
他站在1203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門鈴。
門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林川等了幾秒鐘，沒有反應(yīng)。他又按了一次。就在他準(zhǔn)備掏出手**電話的時候，門開了。
門開得很快，像是門后的人一直在等他。
蘇棠站在門口，穿著寬大的深灰色家居服，頭發(fā)散著，披在肩上。她的臉色確實(shí)不太好，蒼白中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有些干裂，眼睛下面有明顯的烏青。她擠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側(cè)身讓他進(jìn)去：“**，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br>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剛剛哭過。
“哪里不舒服？”林川站在玄關(guān)，刻意跟她保持著距離。
蘇棠沒有回答，而是轉(zhuǎn)身往客廳走。她走路的姿勢有點(diǎn)不對勁，腳步虛浮。林川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觸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間，他聞到了酒精的味道。
“你喝酒了？”林川皺起眉頭。蘇棠的身體狀況是需要注意的，煙酒都不能沾。
蘇棠沒有否認(rèn)。她靠在沙發(fā)上，仰頭看著林川，眼睛里蒙著一層水光。她看了林川幾秒鐘，然后緩緩開口：“**，我今天差點(diǎn)出事了。”
林川的心猛地揪緊了。
“怎么回事？”他在蘇棠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來。
蘇棠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藥瓶，在手里慢慢轉(zhuǎn)著。茶幾上散落著好幾個藥瓶，還有一盒已經(jīng)拆開的紙巾。茶幾的角落里放著一只空了的紅酒杯，杯壁上殘留著暗紅色的酒漬。
“我今天下午去醫(yī)院了，”蘇棠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很慢，“做了個檢查，醫(yī)生說我的情況不太好，需要盡快治療?！?br>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著林川：“但是我不敢一個人面對這些，**。我沒有爸爸媽媽，姐姐也不理我，我只有你。”
說到這里，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眼淚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