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道怎么說。我沒有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就在我要拐彎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林哥，”他說，“對不起啊。”
我停下來，轉頭看著他。
“什么對不起？”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禮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還有一點點假裝出來的不好意思?！拔腋缯f，這個位置他幫我爭取了很久。你那個項目，我也會接手的?！?br>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紙箱差點掉在地上。不是驚訝，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不是公司要裁我，是有人要頂我。周衍明不是我招進來的，是周衍安排進來的。他進來的目的，就是坐在我的位子上，拿走我的一切。
我想起了周衍。想起他每次跟我吃飯時那些看似隨意的問話——“你們公司最近在招人嗎？你們那個項目組幾個人??？你手底下那些人好管嗎？”我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現在才知道，他是在給他弟弟鋪路。
我沖周衍明笑了笑，說：“那你好好干?！?br>然后我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棟大樓的。陽光很好，天很藍，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我站在大樓門口，抱著紙箱，像一尊雕塑。來來往往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有人看我一眼，有人假裝沒看到，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步履匆匆。
這座城市就是這樣。今天你站在這里，明天你就不在了。沒有人會記得你。
下午兩點，我去出租屋收拾東西。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姓王，做建材生意的，手里有十幾套房子出租。他站在門口，身后是新?lián)Q的防盜門，鑰匙在他手里轉來轉去，發(fā)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你欠了三個月房租，一共一萬零五百。你什么時候把錢給我，什么時候進來拿東西?！?br>“王叔，我能不能先進去收拾一下？我還有些重要的東西——”
“不行?！彼驍嗔宋遥拔腋銢]什么好說的，拿錢來，拿東西走。沒錢就別廢話?！?br>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身后那扇緊閉的門，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巨大的悲哀。不是因為房租，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我在這間屋子里住了三年，三年里我按時交租，從沒拖欠過。逢年過節(jié)我還給他發(fā)紅包，他兒子結婚我還隨了五百塊錢的禮。我以為我們是熟人，是朋友，至少是有交情的。但現在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租客。交租的時候是，欠租的時候更是。什么交情，什么紅包，都是假的。
我轉身走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三樓的第三扇窗，窗簾是我和蘇晚一起去宜家挑的，淺灰色的，她說這個顏色耐臟。窗臺上那盆綠蘿是我從公司帶回來的，長得很茂盛，藤蔓垂下來，像一道綠色的瀑布。
那盆綠蘿大概已經被扔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給蘇晚發(fā)了一條微信。
“我被裁了?！?br>她沒有回。
我又發(fā)了一條：“周衍明頂了我的位置。周衍安排的。”
她還是沒有回。
我等了半個小時，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我撥了她的電話，響了三聲，掛了。再撥，直接關機。
我握著手機，坐在長椅上，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熱鬧漸漸散了，城市漸漸安靜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坐在那里，像一個被遺忘在舞臺上的道具。
凌晨兩點，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