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轉出一種“我想刀人”的氣質……
而江渡舟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
還跟我聊了半年。
還給我發(fā)貓貓表情包。
還說“下次給他做西紅柿炒雞蛋餿的那種”。
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達到了某種荒誕的巔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我艱難地問。
“年會那天晚上，”他說，“你跟我描述‘那個討厭的總監(jiān)被話筒線絆了一下’的時候。”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因為，”他頓了頓，“你吐槽我的那些話，還挺有意思的?！?br>“……”
“而且你罵完我之后，會給我發(fā)可愛的貓貓表情包。我覺得這個反差很有意思?！?br>“你**吧？！”
江渡舟沒有否認。
他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把貓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橘貓被他從包里抱出來，是一只圓滾滾的、表情苦大仇深的胖貓，趴在桌子上像一塊發(fā)酵過度的面包。
“它叫年糕，”他說，“三歲，公的。性格比較冷淡，討厭人類，討厭同類，討厭這個世界?！?br>我低頭看著年糕。
年糕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別開了臉。
“它不太喜歡我?！蔽艺f。
“它誰都不喜歡?！?br>兩個人沉默地坐著。
布偶貓從我膝蓋上跳下來，湊過去聞年糕。年糕抬起一只爪子，不輕不重地拍了布偶貓一下。布偶貓委屈地走開了。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只貓和它主人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現(xiàn)在怎么辦?！蔽覇?。
“什么怎么辦?！?br>“我們……還見嗎？”
他看著我。
“你人都坐在這里了，還問這個問題？”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繼續(xù)當網(wǎng)友，還是——”
“你覺得還能回去嗎?！?br>確實回不去了。
我現(xiàn)在知道了“不想上班”就是江渡舟。我再也沒法用平常心給那個人發(fā)貓貓表情包了。每次打字的時候，我都會想起會議室里江渡舟那張冷淡的臉。
但同時，我又無法把這兩個人完全重合在一起。
因為“不想上班”會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發(fā)來一杯虛擬熱牛奶，說“喝完早點睡”。會在我被江渡舟批完方案后，給我發(fā)一長串貓貓?zhí)璧囊曨l，說“看，你的精神狀態(tài)*e like”。會在我生日那天準時發(fā)來一句“生日快樂”，附帶一張年糕戴著生日帽的照片。
而江渡舟……
江渡舟今天開會的時候還說我做的方案“配色像交通信號燈”。
這兩個人怎么能是同一個人？
我痛苦地捂住了臉。
“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br>“可以，”江渡舟說，“但是你先把拿鐵的錢付了。這頓說好是你請?！?br>“你一個設計總監(jiān)，月薪是我兩倍，你讓我請？”
“網(wǎng)戀奔現(xiàn)，誰提議誰請客。規(guī)矩。”
我差點把面前的拿鐵潑到他臉上。
但我忍住了。
因為年糕在這時候忽然站起來，踩著桌子走到我面前，低下頭，蹭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愣住了。
江渡舟也愣住了。
“它從來不蹭陌生人?！彼f。
年糕在我手臂上蹭完，然后若無其事地趴下來，開始舔爪子。
我低頭看著這只胖貓，心情復雜。
“你的貓比你好相處?！蔽艺f。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br>“但它只對兩個人主動。一個是我，一個是我。你是第三個?！?br>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耳尖還是紅的。
我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然后我把拿鐵的錢付了。
周一上班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周末兩天我基本沒睡好。腦子里反復回放貓咖里的那一幕——江渡舟抱著年糕坐在我對面，白色外套上沾著貓毛，耳尖泛紅。
這和我印象中的江渡舟完全是兩個人。
印象中的江渡舟是那種永遠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說話不帶溫度、看人的眼神像在做UI驗收的人。我曾經(jīng)私下和同事打賭，說江渡舟的血液里流的可能是冰美式。
結果這個人的社交賬號頭像是胖橘貓。
簽名是“人間不值得，但小貓值得”。
會給我發(fā)貓貓拍頭的表情包。
我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嶼橋。嶼橋？”
小周在我面前揮了揮手。
“啊？”
“你發(fā)什么呆呢。方案改好了嗎？十點要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