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歲，女兒果果五歲。
我嫁給陳旭六年，當了六年陳家任勞任怨的媳婦，我以為日子就這樣了。不算好，也不算太壞，咬著牙總能過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婆婆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宣布了一個讓我五雷轟頂?shù)南ⅰ?br>“我懷孕了，五十歲，還能生?！?br>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一件了不起的成就。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鐘，然后公公陳國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亮得像燈泡：“真的？查過了？”
“查過了，兩個多月了，是個兒子?！?br>“你怎么知道是兒子？”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婆婆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傻子：“我懷過三個孩子，我能不知道？這一胎跟懷陳旭的時候一模一樣，愛吃酸的，不吐不鬧，肯定是個兒子?！?br>公公已經(jīng)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了：“好，好，好！”
老公陳旭也跟著笑，拍拍我的肩膀說：“媽厲害吧，這個年紀還能懷上。”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臉上的笑容，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婆婆今年五十歲，高血壓，糖尿病，去年還在醫(yī)院住了一個多月。她這個年紀生孩子，不是在拼命嗎？
“媽，”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您這個年紀生孩子風險太大了，我陪您去醫(yī)院，咱們再查查，聽聽醫(yī)生的建議——”
“什么建議？”婆婆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你是想讓我去打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您的身體——”
“擔心我的身體？”婆婆冷笑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是擔心我再生一個兒子，分走你女兒的家產(chǎn)吧？林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
我愣住了。
公公在旁邊附和：“就是，自己生不出兒子，還見不得別人生?！?br>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扎進我心里。我轉(zhuǎn)頭看向陳旭，希望他能幫我說句話。他是我的丈夫，是果果的爸爸，他應該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旭避開了我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媽懷都懷了，生就生唄。以后弟弟我來養(yǎng)，不讓你操心?！?br>不讓**心？
我照顧果果，伺候公婆，上班賺錢，這個家里里外外哪一樣不是**心？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他輕飄飄一句“我來養(yǎng)”，就能把所有的擔子都推到我身上？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懷里的果果突然摟住了我的脖子，小聲說：“媽媽，我困了。”
五歲的女兒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大人說話的聲音很大，讓她害怕。我低頭看著她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眼睛里帶著困意和不安。
我抱緊了她，沒有再說話。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仰起頭，把它們逼了回去。
沒人看見。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變成了地獄。
婆婆懷孕后，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不對，應該說，她撕掉了最后那層偽裝，露出了最真實的樣子。
以前她雖然挑剔，但至少還會做一些家務?，F(xiàn)在她以“保胎”為由，什么都不干了，連自己喝水的杯子都要我端到跟前。
“林晚，這個排骨湯咸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看不慣我懷了兒子，想害我高血壓犯是吧？”
“林晚，地怎么還沒拖？你是想讓我這個孕婦自己拖嗎？”
“林晚，果果哭什么哭？吵到我肚子里的寶寶了！你把她帶出去，別讓我聽見！”
每天早上五點，我就要起床。先做全家人的早飯，然后給果果穿衣、洗漱、送她去***?；貋碇笙赐搿⑼系?、洗衣服。婆婆的衣服要單獨手洗，因為“孕婦的金貴，不能跟你們混在一起”。中午要做午飯，公公和婆婆吃完之后我才能吃，吃完又是洗碗。下午去接果果，回來繼續(xù)做晚飯。晚飯之后是婆婆的泡腳時間，水要四十二度，燙了不行涼了也不行，她要泡二十分鐘，我得在旁邊候著，隨時加水。
晚上十點，果果睡著了，婆婆也回屋了，我才能坐下來喘口氣。
有時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公公從旁邊走過去，看我一眼，說一句“碗還沒洗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