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把紙塞進垃圾桶。
可后來再想，那半行字比很多東西都像提醒。
鞋柜里還有一包沒拆開的垃圾袋。
廚房抽屜里有一只舊打火機。
門后掛著一把黑傘。
周寧盯著那把傘看了兩秒。
她白天看房時，好像沒注意到這個。
她伸手想把傘拿下來，手剛碰到傘柄，又停住了。
算了。
明天再說。
她給床鋪上一次性床單，把換洗衣服扔進衣柜下層，又蹲在地上拆了桶泡面。剛坐下，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安河里物業(yè)
周寧接起電話。
那邊是個中年女聲，語氣平平的，聽不出熱情，也聽不出厭煩。
“七零四新住戶？”
“對?！?br>“做個入住登記?，F(xiàn)在屋里幾位住戶？”
周寧張嘴就想說一個人。
可腦子里忽然閃過第三條。
若物業(yè)來電核實入住人數(shù)，只能回答“一個人”。
她心里莫名一緊，還是答了：
“一個人?！?br>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確定？”
周寧后背一下發(fā)涼。
“確定。”
對方又靜了兩秒，才淡淡說：
“好。那另一位回來以后，讓他自己來物業(yè)補錄。”
電話掛了。
周寧握著手機，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硬。
屋里安安靜靜的。
客廳沒人。
臥室沒人。
洗手間門開著，鏡子里只有她一張臉，臉色白得難看。
她把泡面推到一邊，重新點開補充協(xié)議。
一路翻到附件第三頁，真的看見了一行很小的字：
承租人默認(rèn)知悉并同意該房屋公共區(qū)域共享使用安排。
她盯著“共享使用”四個字，胸口那點僥幸一點點涼了下去。
這不是文明租房。
這是在告訴她，這屋里還有一個她沒被告知的人。
就在這時，玄關(guān)那邊忽然傳來“咔”的一聲。
像什么東西從里面輕輕碰了一下門板。
周寧猛地抬頭。
客廳燈還亮著。
門也鎖著。
黑傘靜靜掛在門后。
可她后背已經(jīng)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手機屏幕還亮著。
第一條安安靜靜掛在那里，像事后補來的一句廢話：
晚上九點后發(fā)來的補充協(xié)議，不要在線簽字。
第二個簽名
周寧那晚基本沒怎么睡。
她把客廳燈和臥室燈全開著，拖了把椅子堵在門后，手機充滿電，廚房抽屜里那把最順手的水果刀被她壓在枕頭旁邊。
結(jié)果一夜沒再出聲。
沒有人敲門。
沒有腳步。
沒有鑰匙。
可越是沒有，越讓她心里發(fā)堵。
像有雙眼睛在屋里看著你，偏偏不動，等你自己先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她頂著黑眼圈去公司，化妝的時候連遮瑕都壓不住眼底青。工位旁邊那個愛聊天的女生還笑著問她：
“新房子怎么樣？”
周寧扯了下嘴角。
“便宜?！?br>對方哈哈笑。
“便宜能有好貨？”
周寧沒接話。
她現(xiàn)在只希望那通物業(yè)電話是工作人員嘴瓢，或者老小區(qū)登記混亂。最好一切都只是破系統(tǒng)出錯，而不是合同真的有鬼。
中午休息時，她抱著電腦去了樓梯間，一頁一頁重看合同。
這次她不只看價格。
她看措辭，看順序，看每個看著像沒事的字，到底是不是故意藏著別的意思。
正文正常。
問題全在附件。
第一頁是家具清單。
第二頁是水電燃?xì)庾x數(shù)。
第三頁，就是那句共享使用。
完整寫法是：
承租人默認(rèn)知悉并同意該房屋公共區(qū)域共享使用安排，出租方保留原有使用人臨時出入及短時停留權(quán)。
周寧盯著“原有使用人”五個字，火一下上來了。
“***，這不就是默認(rèn)還要住人。”
她直接把截圖發(fā)給小王。
這什么意思？
小王十分鐘沒回。
周寧又發(fā)：
我租的是整租，不是合租。
這次對方回得很快。
姐，你別自己嚇自己。就是以前房東放過東西，寫得謹(jǐn)慎一點。
周寧看笑了。
“放東西”能放出進出權(quán)和停留權(quán)？
她不想再隔著微信跟人打太極，直接給物業(yè)回?fù)堋?br>接電話的還是昨晚那個女聲。
周寧開門見山：
“七零四登記了幾個人？”
那邊頓了一下。
“你不是已經(jīng)報過了嗎？”
“我現(xiàn)在問的是登記表上寫了幾個?！?br>對方沉默。
然后只說了一句：
“你要是合同有問題，找中介?！?br>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