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滑坐在地毯上，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鈔票。

一張，兩張，十張……

我數得很仔細。

整整兩萬塊。

我把錢整齊地疊好，貼身收進內衣口袋里。

紙幣貼著皮膚，卻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還差一萬。

就差最后一萬塊，我就能湊齊一千萬給自己贖身，逃離這個吃人的地獄。

快了。

馬上就能結束了。

從這出去以后，我不再屬于任何人。

我只是我。

我整理好破爛衣服，推開包廂的門，重新走入那片嘈雜大廳。

發(fā)牌。

收**。

洗牌。

我機械地重復動作。

周圍的賭客眼神下流，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有人贏了錢，粗糙的大手順勢摸上我的大腿，用力**。

我沒躲。

也不能躲。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女聲穿透嘈雜，砸進我的耳朵。

“喲，這不是我們的醫(yī)學博士嗎？”

我動作微頓，抬頭看清楚了來人。

是許安安。

她穿著一襲純白的高定連衣裙，妝容精致，長發(fā)微卷，像一朵纖塵不染的白蓮。

與這烏煙瘴氣的賭場，格格不入。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賭桌前。

周圍的賭客見她衣著不凡，身后還跟著幾個保鏢，紛紛讓開位置。

許安**開椅子，優(yōu)雅落座。

她單手托腮，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目光掃過我凌亂的頭發(fā)，最后落在我脖頸處那些刺眼的紅痕上。

“嘖嘖?！?br>
她捂住嘴，輕笑出聲，“姐姐曾經拿手術刀的手，現在居然在這里摸牌？還被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隨便玩弄。這副慘狀，真是讓人心疼呢?！?br>
我沒停，只是熟練地將牌切成兩半，交叉洗亂。

“小姐，**嗎？”我眼皮都沒抬，聲音沙啞，“最低**一千?！?br>
我的無視，讓許安安眉頭微皺。

她突然傾身向前，拉近與我的距離。

刺鼻的高級香水味撲面而來。

“裝什么清高？”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被這么多男人玩，爽嗎？”

我抬眸，對上她滿是惡意的眼。

“托你的福，還行?！?br>
許安安微微挑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

“實話告訴你吧?！彼郎惖轿叶?，吐氣如蘭，卻宛如毒蛇吐信，“那些逼債的戲碼，全是我找人演的?！?br>
我洗牌的動作頓住。

“當時我不過是隨口抱怨了一句，說你以前仗著學歷高，總拿眼角看我。”

許安安笑得花枝亂顫，“我跟阿澤說，想看你跌進泥里的樣子。沒想到啊……”

她捂住嘴，眼底滿是嘲弄。

“阿澤這么愛我，他為了哄我開心，竟然真的設局，親手把你送進這種千人騎萬人跨的鬼地方！”

“姐姐，你老公可真疼我啊。”

“說完了？”

我將洗好的牌放進發(fā)牌機，“不**的話就讓開，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的游戲體驗?！?br>
許安安愣住了。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惡毒話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丁點破防的痕跡。

沒有。

什么都沒有。

這時，她眼珠一轉。

突然站起身，猛地將面前的**全部推翻在地。

嘩啦！

清脆的撞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緊接著，許安安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拔高音量，帶著濃濃的哭腔：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怪我搶了阿澤的愛！可是你也不能這樣逼我??！”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許安安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聲淚俱下顛倒黑白：

“是你自己貪慕虛榮，為了錢來這里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被阿澤發(fā)現了，你憑什么把氣撒在我頭上！”

她一邊哭，一邊扯著自己的裙角，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剛才居然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替你接客，你就要找人毀我的容！”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賭客們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看不出來，這女人心腸這么歹毒！”

“自己出來賣，還逼別人接客？真夠賤的！”

“長得倒是不錯，怎么這么惡毒！”

許安安見**倒向她，哭得更加大聲。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賭桌前。

“好，姐姐，我認了。只要你能消氣，只要你不傷害阿澤！我愿意替你去接客！你讓我陪誰我就陪誰，求求你放過阿澤吧！”

我冷眼看著她在地上撒潑打滾，連反駁的**都沒有。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給我讓開！”

熟悉的聲音傳來。

楚澤穿著高定西裝，滿臉陰鷙地撥開人群，大步走來。

當他看到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的許安安時，臉色驟變。

“安安！”

楚澤快步上前，一把將許安安從地上抱起。

“阿澤……”

許安安順勢倒進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氣了。她讓我去陪那些男人，我去就是了，你別和她吵……”

楚澤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將許安安護在身后，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你這個毒婦！”

楚澤咬牙切齒，幾步沖到賭桌前。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左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我扇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