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水里，慢慢洇開。
姜棠曾經(jīng)每天給謝征煎藥。
他肩上有舊傷，是箭傷，變天就疼。
她煎好了藥，裝在粗陶罐里，用蠟封口，怕藥涼了。
封蠟的時候習慣用指甲掐一道痕，這樣揭的時候好撕。
后來謝征不要她的藥了。
說不用。
書里寫的是，柳若筠接手了這件事，謝征很滿意。
可是他懷里揣著的這只罐子，蠟封上的指甲印，是姜棠的。
他一直帶著。
我慢慢把手縮回來。
旁邊傳來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靠著墻，頭微微歪著，眉頭皺得很緊，像是睡著了也沒放松。
我看著他下頜線上的青色胡茬。
靖北大將軍。
殺伐果斷，冷面無情。
書里寫他“待姜氏如待棄子，不聞不問”。
可棄子的藥罐子，揣在他心口上。
這本書，怕是漏了****。
02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睜開眼，謝征已經(jīng)不在了。
身上多了一件棉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干凈，厚實，不是柴房里那條露棉絮的。
門口蹲著一個小丫頭，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正拿袖子擦眼淚。
看見我醒了，她撲通一聲跪下來。
“夫人！”
我坐起來，嗯了一聲。
習慣性停頓了一拍，才開口。
“……你是？”
“奴婢紅玉，是夫人的貼身丫鬟?！?br>她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昨夜奴婢被周嬤嬤攔在院外，沒能進來伺候……夫人，您沒事吧？”
她抬頭看了一眼房梁。
斷繩還掛在上面，只剩一小截。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您怎么能……奴婢求您了，再難也不能走這條路啊?！?br>我看著她臉上的淤青。
“你臉怎么了？”
她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
“沒事，不小心撞的?！?br>我沒追問。
撞的，磕的，摔的。
在這種宅子里，這些詞的意思都一樣。
“起來吧。”
我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鈍痛。
這具身體太差了。
瘦到肋骨能數(shù)清，手腕細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瞬。
我扶著墻等了幾秒，視野才恢復。
紅玉趕緊過來攙我。
“夫人，奴婢給您打了水，在門外?！?br>我洗了臉。
水是涼的，銅盆邊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