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瞞著裴恩我走了，只有他還守著空病房。

每天撿我散落的畫稿，給我蓋被，連監(jiān)護儀上過分平穩(wěn)的綠線都當成希望。

我飄在他身后，看他對著空氣說“今天草莓很甜”。

1我已經(jīng)死了。

魂魄飄在醫(yī)院三樓的窗沿上，玻璃映不出我。

只能看見病房里的三個人。

剛剛高考完的耀耀，校服外套洗得發(fā)白。

他站在床邊，雙手插在口袋里，沒說話，只是盯著病床上的人，側(cè)臉繃得很緊，像塊沒表情的石頭。

裴恩站在旁邊，黑色大衣沾著寒氣，手里捏著一束白百合。

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病床上躺著的，是我的身體。

臉色白得像瓷磚，藍白條紋被子，幾乎沒起伏。

耀耀終于開口，聲音沒什么溫度：“醫(yī)生說今天情況不太好。”

裴恩看著儀器上我穩(wěn)定的心率，沒接話，彎腰把百合放在床頭柜。

花瓶是我以前的玻璃罐。

里面插著上周蔫了的康乃馨。

他指尖碰了碰我露在外面的手背。

頓了一下。

像在確認，又像習慣。

以前他下班，總這樣碰我的手。

看我是不是又忘了暖手？

哈，裴恩從來都是一個暖男。

我想湊過去看他的臉。

卻徑直穿過他的肩膀。

喂，看看我啊。

“……”好吧，的確，如果真的看我，就有些驚悚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冬天的冷意，掀動他大衣的衣角。

2我從小泡在這家私人醫(yī)院。

護士見了我，會喊“林茹又來了”。

沒辦法，出生時早的太意外，都沒來及長好免疫系統(tǒng)。

突然想起，我和裴恩在一起，都是因為一次意外。

記得那天走廊里，夕陽照著裴恩剛下手術。

白大褂領口沾著點碘伏印。

他看見我，腳步慢了半拍。

沒像平時那樣問“拿的藥夠吃嗎”。

只含糊說“晚上有點事，可能活不了多久”。

“……”我嗯了一聲，往藥房走。

他卻跟在后面，沒走。

走廊的燈有點晃。

我瞥見他手里攥著個信封。

邊角都被捏皺了。

我沒敢問。

我向來不敢主動。

尤其對著他。

畢竟我這身子，連常規(guī)體檢都要忐忑。

更別說別的。

他手機響了，是童醫(yī)生。

他走到窗邊接，聲音壓得低：“……沒呢，她好像沒往那處想?！?br>
掛了電話，他轉(zhuǎn)頭看我。

我趕緊移開視線，假裝看墻上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