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KTV包廂里，五顏六色的燈球旋轉著，光束切割著昏暗的空氣。

空氣里混著果盤的甜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

我把剛切好的西瓜拼盤放在玻璃桌上，動作很穩(wěn)，盡量不讓手抖。

沙發(fā)上坐著邵峰，一條手臂大咧咧地搭在白佳的肩膀上。

他抬起下巴，看著我身上那件洗得有點發(fā)白的****生制服。

“這不是江澈嗎？

世界真小。”

邵峰的聲音不大，但包廂里嘈雜的音樂聲好像瞬間為他調低了音量。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黏糊糊的，讓人不舒服。

他從皮夾里拿出一疊紅色的鈔票，不是抽，是抓出來的。

隨手扔在桌上，鈔票散開，像一攤刺眼的血。

“今天我高興，這些，給你當小費了?！?br>
我的視線越過那堆錢，落在白佳臉上。

她沒看我，手指正在無意識地**沙發(fā)的皮質扶手。

她的側臉在旋轉的燈光下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沉默。

幾秒鐘，也可能更長。

我感覺自己的后背已經有點濕了。

我拿起胸口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電流的“滋啦”聲很輕，但在這一刻格外清晰。

我的聲音很平穩(wěn)，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前臺，03號包廂的所有消費，記我賬上?！?br>
包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連那幾個剛才還在搖骰子的哥們都停了手，呆呆地看著我。

我松開通話鍵，對講機里傳來前臺小妹帶著疑問的“收到”。

我的目光掃過邵峰那張錯愕的臉，然后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忘了說。

上個禮拜買著玩的那張彩票，中了五百萬。

錢剛到賬，正愁沒地方花?！?br>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在打鼓。

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2我說完那句話，自己都覺得荒唐。

五百萬。

我連五百塊錢的整鈔都很少捏在手里。

邵峰愣了足足三秒鐘，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江澈，你是不是窮瘋了？

做什么白日夢呢？”

他笑得前仰后合，搭在白佳肩上的手都在抖。

白佳的頭垂得更低了。

周圍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氣氛又變得嘈雜。

只是這次，嘈雜聲里全是沖著我的嘲諷。

“五百萬？

他還真敢說啊?！?br>
“腦子壞掉了吧，打工打傻了？”

“別理他，估計是想在白佳面前找回點面子，結果把腦子找丟了?！?br>
這些聲音像一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