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淹沒世界的第七天，我親手把最后一塊餅干給了陌生人。

男友罵我愚蠢，說末日里善良只會害死自己。

他搶走我的救生艇，留我在逐漸淹沒的樓頂?shù)人馈?br>
一個月后，我在人類幸存者基地又見到了他。

他渾身污泥，跪在分發(fā)食物的我面前，聲音顫抖：“你……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水是第七天爬上三十層天臺邊緣的。

灰綠色的，漂著家具、動物**和其他一些我不愿細辨的雜物，無聲無息，像一塊巨大而骯臟的苔蘚，吞噬著它所觸及的一切。

世界只剩下風(fēng)聲、水聲，以及肚子里空洞的回響。

壓縮餅干的包裝袋在我手里窸窣作響，最后一塊，帶著點可憐的油腥味。

我自己的手指先于我的意志，把它遞了出去——遞給那個蜷縮在太陽能板陰影里的男人，他抱著個孩子，孩子的臉白得像蠟，嘴唇干裂，眼睛緊閉著。

男人的眼神空蕩蕩的，看到餅干，里面才驟然爆出一點近乎瘋狂的光，他一把奪過，幾乎是把餅干塞進了孩子嘴里，自己則貪婪地**掉落的碎屑。

“你瘋了！

林晚，***是不是瘋了！”

陳默一把將我拽到蓄水箱后面，力氣大得嚇人，指甲幾乎掐進我胳膊里。

他的臉扭曲著，是這些天被饑餓和恐懼反復(fù)沖刷后的那種粗糙的猙獰。

“那是最后一塊！

我們自己都不夠！

你給一個陌生人？

你的善良遲早會害死我們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不出清晰的聲音。

那個孩子……看起來快不行了。

而且，我們不是還有半瓶水，還有這艘好不容易從露臺雜物間拖出來的小型充氣救生艇嗎？

我們可以去找……“閉嘴！”

他低吼著，眼神警惕地掃過那個男人，又落回我臉上，里面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急躁。

“聽著，這世道變了！

沒有法律，沒有道德，誰狠誰才能活！

像你這種濫好人，第一個死！”

他的話語像冰錐，扎進我心里那點僅存的溫?zé)帷?br>
幾天前，他還信誓旦旦說會保護我。

現(xiàn)在，保護變成了累贅。

水，就在我們腳下爭論的當(dāng)口，又悄無聲息地漫上了一級臺階。

陳默不再看我，他快步走到天臺的露臺邊，那里系著我們唯一的希望——那艘橘紅色的救生艇。

他開始解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