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煙火清晨五更，天還未亮透，陳二姐便摸著黑起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繞過睡得正沉的丈夫王大勇，生怕驚醒了他。

廚房里冷鍋冷灶，她先舀一瓢冷水洗了把臉，頓時清醒了許多。

窗外傳來豆腐梆子的聲音，由遠及近。

陳二姐忙從灶臺上的瓦罐里數出兩個銅錢，小跑著推門出去。

“豆腐張，來一塊錢豆腐?！?br>
賣豆腐的老張停下腳步，揭開木桶上的濕布，熟練地切下一塊雪白豆腐，用荷葉包了遞過來。

陳二姐接過時觸到豆腐的溫軟，不由想起昨夜王大勇?lián)嵩谒g的手，也是這般溫熱。

回屋時，王大勇已經醒了，正坐在床沿系褲帶。

他瞥了眼陳二姐手中的豆腐，嘟囔道：“又吃豆腐？

這月都吃了七八回了?！?br>
“便宜又營養(yǎng)，你嫌不好，明日我買肉便是?！?br>
陳二姐不看他，自顧自生火準備早飯。

王大勇不再說話，趿拉著布鞋走到院中，拎起水桶往井邊去了。

陳二姐透過窗子看他打水的背影，肩寬腰粗，力氣總是用不完的樣子。

七年前她嫁過來時，看中的就是這副身板，想著跟了這樣的男人，日子總不會太難。

哪知這七年來，王大勇在染坊做工，掙的錢大半喝了酒，小半賭了牌九，回家還要發(fā)脾氣。

陳二姐在繡坊接活，繡一對鴛鴦枕頂才得十幾文錢，還要偷偷藏著，否則也被王大勇搜刮了去。

早飯桌上，兩人對坐無言。

王大勇呼嚕嚕喝了兩碗粥，抓了塊豆腐乳抹在饅頭上，三口兩口吞下。

“今晚不必等我吃飯，染坊要趕工?！?br>
王大勇起身時說，眼睛卻不看陳二姐。

陳二姐心里明白，什么趕工，定是又約了人去喝酒賭錢。

她也不戳破，只道：“早些回來，夜里涼?！?br>
送走丈夫，陳二姐收拾了碗筷，便坐在窗前繡花。

她手藝好，繡的花鳥魚蟲活靈活現(xiàn)，城里好幾家鋪子都指名要她的活計。

正繡著一對并蒂蓮，忽聽門外有人叫門。

開門一看，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孫四郎。

這人三十上下年紀，面皮白凈，穿著半新不舊的青布長衫，聽說是個落第秀才，如今靠在街頭**書信為生。

“王家娘子，冒昧打擾。”

孫四郎拱手道，“方才起風，我家晾的衣裳吹到您家院墻上了，可否容我取回？”

陳二姐忙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