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釉色生香“我賭你的古窯，撐不過這個月?！?br>
“那我賭你，會為今天的話后悔。”

招商會的琉璃吊燈下，林晚手中的釉料樣本被撞翻，褐色的液體潑上陸清硯定制的西褲。

她蹲下身去撿碎片，指尖被劃出血痕，一抬頭，正對上他垂下的視線——冰冷得像他腕表折射的光。

“古窯修復項目？”

陸清硯接過助理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擦著手指，“林小姐，憑這些破罐子，就想讓市**給你撥款？”

他腳尖輕踢翻倒的樣本盒，里面是她熬了三個月復原的“雨過天青”釉色試片。

林晚猛地站起，眩暈感讓她晃了晃。

為趕今天會議，她已連續(xù)工作了三十六小時。

“陸先生，這不是破罐。

這是失傳的曜變天目釉……商業(yè)計劃書我看了?！?br>
他打斷她，將擦過手的手帕丟進旁邊垃圾桶，“全文都是‘文化傳承’、‘非遺保護’，唯一數(shù)據(jù)是預計五年內(nèi)實現(xiàn)盈虧平衡。

投資不是做慈善，林小姐?！?br>
他轉(zhuǎn)身要走，林晚跨步攔?。骸肮鸥G不只是生意！

它是我爺爺?shù)臓敔斄粝碌模麄€江南只剩這一座……所以呢？”

陸清硯停下，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情懷能交電費？

還是能付工人工資？”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拂過她耳尖，“昨晚我去看過，你的窯，快塌了?！?br>
林晚指甲掐進掌心。

他怎么會知道？

那座位于城郊山腳的舊窯，連地圖上都沒標注。

三個小時后，凌晨兩點。

古窯前。

林晚坐在窯口殘存的余溫里，望著手里再次燒制失敗的陶杯。

釉色渾濁，毫無靈性。

手機震動，是銀行催繳貸款的最后通知。

她把臉埋進膝蓋。

車燈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轎車碾過碎石路停下。

車門打開，陸清硯走下來，與招商會上判若兩人。

他沒打領帶，白襯衫領口敞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結(jié)實的線條。

“果然在這里?！?br>
他環(huán)視四周。

月光下的古窯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窯身爬滿藤蔓。

林晚抓起一塊碎陶片指著他：“滾出去！”

陸清硯沒動，視線落在她腳邊一堆試片上。

他撿起一片，對著月光細看：“釉水配比不對，火候也過了?！?br>
“你懂什么？”

“我外公，叫沈青山?！?br>
林晚愣住。

沈青山，上世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