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瞬間，我聽見陸沉在我耳邊低聲說：“林晚，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鏡頭，看著鏡頭里那個眼眶發(fā)紅卻強撐笑容的自己。
“不后悔?！蔽艺f。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響。
咚。
像什么東西被釘死了。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冊子推過來：“恭喜二位。”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本，封皮溫熱。翻開，紅底照片上，我和陸沉表情各異——我眼眶發(fā)紅卻帶笑，他錯愕后目光深沉。
真是一張好照片。
足夠讓我發(fā)朋友圈，配文“已婚”，然后看著整個世界炸掉。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陸沉站在我旁邊，手里捏著另一本結婚證。他翻開看了看，又合上。
“演戲而已。”我聽見自己說，“三個月后離?！?br>陸沉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手機開始震動，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宋辰。
一個，兩個，三個。
瘋狂地涌入。
我按下關機鍵，世界瞬間清凈。
“現在去哪？”陸沉問。
“回家。”我說，“演夫妻的第一天，是不是該一起吃個飯？”
陸沉笑了。
他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陸**?！?br>我坐進車里，最后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門。
玻璃門上，我的倒影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白裙子、手里捏著紅本子的陌生女人。
她看起來既像在哭，又像在笑。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鈍。
咚。
像心臟掉進冰窟窿。
我捏著那本紅冊子，指尖冰涼。照片上，我眼眶紅得嚇人，嘴角卻硬扯出弧度。陸沉的表情更有意思——最初的錯愕凝固在眼底，隨后沉淀成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恭喜?！惫ぷ魅藛T機械地重復。
陸沉接過他那本，隨手塞進褲兜，像收一張超市小票。
走出民政局時，下午四點的陽光斜射過來，把我的白裙子照得透明。我低頭看手里的結婚證，紅色燙金字體在光下反光。
真荒唐。
“現在去哪？”陸沉問。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機。把兩本結婚證并排放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紅底照片朝上。
“拍照?！蔽艺f，“發(fā)朋友圈?！?br>陸沉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蹲下身，調整角度。陽光正好打在鋼印上，那個“已婚”二字清晰得刺眼。按下快門時，我的手在抖。
照片拍得不錯。
我點開朋友圈，選中照片，配文只打了兩個字：
“已婚?！?br>發(fā)送。
手機安靜了三秒。
然后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條評論來自我媽：“晚晚？！你和誰？！宋辰呢？！”
第二條是閨蜜蘇晴：“**？？？林晚你瘋了？？？”
第三條，**條，第五條……手機像得了癲癇，震動得我手心發(fā)麻。點贊和評論的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三十，五十，一百。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陸沉默默遞來一張紙巾。我沒接，任由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些驚嘆號和問號。
然后，來電顯示跳出來了。
宋辰。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整整十秒。手機震個不停，像他此刻急促的心跳——如果他有心跳的話。
第十一秒，我按了關機鍵。
世界突然安靜了。
“滿意了？”陸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陽光刺得我瞇起眼。他逆光站著，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看不清表情。
“演戲而已?！蔽也恋粞蹨I，站起來時腿有點麻，“三個月后離?！?br>陸沉沒接話。
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沒點。只是那么叼著，目光落在我臉上，像在審視一件剛簽收的貨物。
“三個月?！彼貜土艘槐?，聲音很淡，“夠嗎？”
“什么夠不夠？”
“報復他?！标懗两K于點燃了煙，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三個月，夠你解氣嗎？”
我愣住了。
“你以為我在報復他？”
“不然呢？”陸沉笑了，那笑容有點冷，“臨時抓我領證，發(fā)朋友圈昭告天下，不就是為了讓他看見？讓他急？讓他后悔？”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不出聲音。
因為他說對了。
至少說對了一半。
“隨便你怎么想?！蔽覄e開臉，“反正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