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經(jīng)歷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三百秒。
車窗外，小區(qū)門口站著七八個人。
有晨練回來拎著豆?jié){的大爺，有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還有幾個在棋牌室門口嗑瓜子的大媽。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種目光他很熟悉——和他打游戲送人頭之后隊友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只不過現(xiàn)實版的穿透力更強，帶著銳利的審判感。
一個大媽伸手指了一下**的方向，嘴唇快速開合。祁寒不用聽也知道她在說什么。
王秀芬站在人群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舉著手機，不知道在錄像還是在發(fā)朋友圈。
車開出小區(qū)大門的時候，祁寒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他偷偷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游戲群。
"丁一鳴：寒哥你死了？？團本等你半小時了"
"丁一鳴：人呢"
"丁一鳴：？？？"
"丁一鳴：號被盜了？"
祁寒把手機塞回褲兜。
他現(xiàn)在連解釋的**都沒有。跟丁一鳴解釋"我被抓了不是因為開掛是因為被舉報**"這件事本身，比**的罪名還離譜。
到了***，一間不大的詢問室。
灰色的墻，白色的日光燈管，一張鐵桌，兩把鐵椅。
祁寒坐了下來，面前擺著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溫水。
趙明軒坐在對面，翻開筆錄本，圓珠筆在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
"全名？"
"祁寒。"
"年齡？"
"二十六。"
"職業(yè)？"
祁寒停了一下。
"自由職業(yè)。"
趙明軒抬眼看了他一下，筆停了半秒，然后低頭繼續(xù)寫。
祁寒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十六歲，獨居，自由職業(yè)，電腦里全是小孩照片。
這幾個標(biāo)簽往一塊一湊，換他自己，他也覺得不對勁。
"具體做什么？"
"畫畫。"
"畫什么？"
"畫……人像。"
"什么人的人像？"
祁寒的嘴角抽了一下："……小孩的。"
趙明軒的圓珠筆停了。
他抬起頭，和祁寒對視了三秒。
那三秒鐘的空氣密度比祁寒公寓里四天沒換的空氣還要窒息。
"你——畫小孩的人像。"趙明軒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平得不能再平。
"對，但不是你想的那種——"
"那是哪種？"
祁寒深吸了一口氣："我是法醫(yī)畫像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