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湯。
“排骨湯，先喝點東西。”
我在飯桌前坐下來。
女兒林晚晚從樓上沖下來，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
“媽媽！今天**得了98分！”
“拿來看看。”
她把試卷遞過來，我認真看了一遍，在上面簽了名字。
“錯的那道題，今晚訂正?！?br>“知道了！”
她又跑上去了。
陳默把湯端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想去嗎？”他問。
我看著碗里的湯，沒說話。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說，“不管怎么決定，我支持你。你也可以寫一份**表示放棄繼承，不需要人到場?！?br>我抬頭看他。
“你不好奇嗎？”我問，“他為什么非要我去？”
陳默托著下巴，想了一下。
“好奇，”他說，“但那是他的決定，不是你的義務(wù)?！?br>我低頭，喝了口湯。
有點甜，燉得軟。
我嫁給陳默是二〇〇八年，我二十五歲，在一家小會計師事務(wù)所，月薪三千二。他那時候剛開了一家小建材公司，每天騎電動車到處跑，曬得很黑。認識三個月就領(lǐng)了證。
家里一個人沒通知。
那張結(jié)婚證，我媽到今天可能都不知道是哪天辦的。
“我想去，”我忽然說。
陳默沒問為什么。
“好，”他說，“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晚晚，”我說，“就兩天，辦完就回來?！?br>他想了一下，點頭。
“多帶點錢，住好點的酒店?！?br>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br>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去。
我已經(jīng)決定去了。
我在想，他走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一走，我媽一定來找我。他知道我不一定會去。但他還是在遺囑里寫了那一條。
二十年沒打過一個電話，沒發(fā)過一條消息。
只有一次。
二〇一三年，我女兒出生那年，我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只有六個字。
“知道了，保重啊?！?br>我在備注里寫了“爸”，保存到現(xiàn)在。
2.
二十年前被趕走那天，是二月。
北方的二月，冷。
我早上八點去上班，下班回來，發(fā)現(xiàn)家里的門鎖換了。
我掏出鑰匙，***，轉(zhuǎn)不動。
我以為鑰匙出了問題，轉(zhuǎn)了好幾圈，還是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