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嫡女不賢善妒，今日當(dāng)眾休棄！」
「姐姐，你的嫁妝，妹妹會替你好好收著的?！?br>上一世，我傾盡所有扶持夫君，換來一紙休書。
我的嫁妝養(yǎng)了白眼狼，我的孩子死在侯府臺階上。
我死在破廟里，連一口薄棺都沒有。
這一世，他把休書遞過來，我笑著接了。
「休我？我求之不得。不過——欠我的，連本帶利，一樣都別想少。」
第一章
靖安侯府正廳，滿堂賓客。
紅燭映著梁上金漆，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纖毫畢現(xiàn)。
沈昭寧跪在青磚地上，膝蓋傳來刺骨的冰。
頭頂是蕭衍的聲音，一字一句，砸進耳朵里。
「沈氏昭寧，性妒不容，德行有虧，七出之條已犯其三。今當(dāng)眾休棄，自此與靖安侯府再無干系。」
他把休書往她面前一扔。
紙角刮過她的手背，割出一道細細的紅痕。
滿堂寂靜。
然后——哄地笑開了。
這聲音。
沈昭寧瞳孔猛縮。
她記得這笑聲。
前世她跪在這里，哭著求蕭衍收回休書。她說她沒有善妒，她說她從未苛待妾室，她磕頭磕到額角淌血。
沒有人信她。
滿堂賓客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條發(fā)了瘋的狗。
后來她被拖出侯府。
后來她的孩子死在臺階上。
后來她死在破廟里，庶妹沈婉兒站在她面前笑，說「姐姐的嫁妝真多，我替你花完」。
身體里像有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底。
又像有一簇火從骨頭縫里燒起來。
冰與火同時碾過她的五臟六腑。
沈昭寧低著頭，盯著地上那張休書。
紙還是新的。
墨跡未干。
我回來了。
她的手指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痛。
真實的痛。
不是前世臨死前那種冷透骨髓的麻木，是活生生的、滾燙的痛。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蕭衍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玄色錦袍，腰系白玉帶，面如冠玉。
他看她的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猶豫。
只有不耐煩。
像在催一個磨蹭的下人快些滾。
他身后半步，沈婉兒低著頭站著，肩膀微縮，一只手輕輕搭在小腹上。
好一個楚楚可憐的模樣。
沈昭寧記得。前世沈婉兒就是這樣——用一個不存在的孩子，把她推進了地獄。
裴氏坐在上首太師椅上，端著茶盞，連看都沒看沈昭寧一眼。
「還不接旨？莫非要讓滿堂賓客陪你耗到天黑？」
裴氏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前世沈昭寧在這句話之后崩潰了。
她哭著撲過去抓住蕭衍的袍角。
這一次——
她沒有。
沈昭寧慢慢站起來。
膝蓋跪麻了，站起的動作有些不穩(wěn)，她扶了一下旁邊的桌角。
指尖碰到冰涼的桌面，她定住了。
然后她彎腰，撿起那張休書。
展開。
從頭看到尾。
她笑了。
聲音不大，但正廳里安靜得連蠟燭噼啪都聽得見，所以每個人都聽到了。
蕭衍皺眉。
「沈昭寧，你——」
「寫得不錯?！股蛘褜幇研輹酆茫瑪n進袖中，「字比成親時的婚書端正多了。看來蕭世子練了不少遍。」
蕭衍的臉僵了一瞬。
滿堂賓客的笑聲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裴氏放下茶盞，目光終于落到沈昭寧身上。
沈昭寧沒有看她。
她轉(zhuǎn)向蕭衍，脊背挺得筆直。
「休書我收了。不過在我走之前，有一樣?xùn)|西，我要帶走?！?br>蕭衍的眉頭松開，似乎料到她會鬧。他嘴角扯出一絲不屑。
「你要什么？」
「我的嫁妝?！?br>沈昭寧的聲音平得像一碗水。
「當(dāng)年過門時，十里紅妝，***抬。鋪面十二間，良田三百畝，金銀首飾八箱，古籍字畫四箱，嫁妝銀兩一萬六千兩。清單一式三份，一份在我手中，一份在沈家祠堂，一份——」
她看向裴氏。
「在侯府賬房?！?br>裴氏的手指微微一顫。
蕭衍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沈婉兒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看到了。沈昭寧在心里記下這個表情。前世她就是在這個時候調(diào)包了嫁妝清單。這一次，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沈昭寧，你被休棄，還有臉要嫁妝？」裴氏的聲音尖了起來。
沈昭寧轉(zhuǎn)向她，目光平靜。
「太夫人，大齊律法，嫁妝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