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按日期命名，順手建了一個新的文件夾。
文件名我打得很慢—— “異常記錄”。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三年前，我和鄒鳳萍結婚。
她做市場推廣，人長得干凈，說話利索，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我們是在一次項目對接會上認識的，她當時負責甲方宣傳，我是乙方負責人。
她追求效率，我講究邏輯，合作起來很順。 后來一起吃過幾次飯，就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結婚的時候，我以為這段關系是建立在理解上的。
現(xiàn)在看來，我可能只理解了她的一部分。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她的頭像。
那只皮卡丘還是我給她換的，她當時說太幼稚，我說挺好，顯得人有點活氣。
她后來也沒換掉。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今天沒有更新。
往前翻，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的晚餐照片，配文很普通：“簡單吃點”。
我點開圖片，仔細看了一眼。
桌上是兩份餐具。
當時我在外地出差。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兩下，把那張圖也保存了。
習慣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
我開始往更早的記錄翻。
她的動態(tài)、聊天時間、我不在家的日子、她說加班的頻率……
一些以前沒在意的細節(jié)，現(xiàn)在全都浮了出來。
像一條線，一點一點被拉直。
我沒有繼續(xù)往下翻。
現(xiàn)在信息已經(jīng)夠了。
再多，只是重復。
我把手機放下，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經(jīng)很深，對面樓的燈亮著零零散散。 有人還在工作，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聊天。
一切都很正常。
我站了一會兒，呼出一口氣。
胸口沒有想象中的悶。
反而很清醒。
我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
不是質問，不是發(fā)火。
是確認。
確認她的位置，確認這段關系的真實情況。
還有——確認王晟宇到底想要什么。
我回到桌前，把手機再次拿起來。
那張照片還停在屏幕上。
我盯著它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鎖屏。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間，我看到自己的臉。
沒有表情。
像在看一份已經(jīng)出了問題的項目。
接下來，只剩處理。
02
我回到家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將近兩個小時。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有點突兀。我推門進去，屋里燈是亮著的，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油煙味。
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很有節(jié)奏。
她在做飯。
我站在玄關，沒有換鞋，先看了一眼客廳。沙發(fā)整理得很整齊，茶幾上放著她常用的杯子，里面還有半杯水。
一切都跟平常一樣。
就像那張照片不存在。
我換了鞋，走進去。她背對著我，圍裙松松地系在腰上，頭發(fā)隨意挽著，幾縷碎發(fā)貼在脖子后面。
這個背影，我看了三年。
“今天怎么這么早？”她沒回頭，語氣很自然。
我沒接話。
她像是察覺到什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身來。
我們對視了一秒。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目光在我臉上停得比平時久了一點。
我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解鎖，點開那張照片，走過去，遞到她面前。
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
手指明顯抖了一下，刀還在她另一只手里，差點碰到案板邊緣。
她很快把刀放下，用紙巾擦了擦手，才接過手機。
動作恢復得很快。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抬頭看我。
“你想聽什么解釋？”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她的眼睛沒有躲，但呼吸有點急。
她把手機放在臺面上，轉身把火關小，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這是應酬?！彼_口了，“那天公司活動，客戶很多，我喝多了?！?br>我依舊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后來他送我去酒店，我當時有點不清醒，他……”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挑詞。
“他有點過分。”
我看著她的臉。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控制得很好，幾乎沒有停頓，但眼神在游走。
我問：“他為什么會拍照？”
她的動作僵了一瞬。
空氣像被按住了。
她看向我，眉頭輕輕皺起：“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他有問題。”
“他發(fā)給我?！蔽已a了一句。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