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見林曉棠正從便利店里出來，手里拿著一杯冷飲。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闊腿褲，長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襯衫的布料很薄，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會貼在身上，勾勒出腰側柔和的曲線。

“啊……曉棠?！彼悬c不自在地打招呼。他們年紀相仿，平時都是直呼其名。

“怎么一個人在外面晃？”林曉棠走近幾步，歪著頭看他，“臉色不太好啊，中暑了？還是昨晚沒睡好？”

她說著，踮起腳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她的手指涼涼的，帶著便利店冷氣區(qū)特有的寒意，輕輕貼在他額頭上，又移到太陽穴的位置按了按。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

但林漾的身體不這么認為。

她靠近的時候，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種沐浴露的香氣，混著一點點汗水的咸。她的手腕很細，皮膚底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瓷器的裂紋。他垂著眼睛，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鎖骨上——和欣怡的不同，曉棠的鎖骨更深一些，像兩彎淺淺的月牙，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xiàn)。

“沒有沒有。”他往后退了半步，耳根有點發(fā)燙，“就是……出來走走?！?br>
林曉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能把人看穿，又不讓人反感。她收回手，喝了一口冷飲，透明的瓶身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

“行吧，”她說，“那我先走了，約了欣怡晚上吃飯。對了，她今天健身卡快到期了，正糾結要不要續(xù)呢。”

“哦?！绷盅鷳艘宦?。

林曉棠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林漾，欣怡這個人吧，看著兇，其實心軟得很。你別往心里去。”

說完就踩著帆布鞋走了，馬尾在肩頭輕輕晃動。走了幾步，她抬手把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耳廓和耳垂上一個小小的銀色耳釘。陽光打在那枚耳釘上，閃了一下，像某種隱秘的信號。

林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走路的姿態(tài)很好看，腰肢輕輕擺動，卡其色闊腿褲的布料隨著步伐蕩出柔和的波紋。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房間里看的那種片子——里面的女人也有這樣的腰。

他猛地搖了搖頭。

你今天是怎么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張昊發(fā)來的消息：「老地方，出來喝一杯？」

他猶豫了一下，回復了一個“好”。

張昊已經(jīng)在**攤邊坐好了，面前擺了兩杯扎啤。

“來了來了！”張昊拍了拍旁邊的塑料凳，擠眉弄眼，“今天怎么垂頭喪氣的？被女人甩了？”

林漾坐下來，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一點心頭的燥熱?！皼]什么，就是被欣怡罵了一頓?！?br>
“又罵你？你那個美女室友管得也太寬了吧。”張昊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用筷子夾起一顆毛豆扔進嘴里，“要我說，你這日子過得太憋屈了。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合租室友，住在一起也就算了，還管你***？”

林漾差點被啤酒嗆到?！澳阈÷朁c！”

“怕什么？”張昊壓低聲音，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怎么，被她抓到過？”

林漾沒說話，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張昊的眼睛亮了?！罢姹蛔サ竭^？”

“別問了。”林漾悶聲說。

張昊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引得旁邊幾桌都回頭看?！?*啊兄弟！那你當時什么反應？是不是當場就——”

“我說了別問了！”林漾打斷他，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張昊好不容易收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室友欣怡，長得確實不錯。上次在商場碰見一回，那腿，那腰，那**——”他比劃了一下，嘖嘖兩聲，“你就沒點什么想法？”

林漾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皠e胡說，她是我室友?！?br>
“室友怎么了？又沒血緣關系，又不是男女朋友。近水樓臺先得月嘛?！睆堦粩D了擠眼。

“那也不行。”林漾的聲音低了下去。

張昊聳了聳肩，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他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自己的事——上周在酒吧認識了一個跳舞的姑娘，那姑娘腰有多軟，跳舞的時候怎么扭，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把人哄到手，后來又怎么把人甩了。他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連比劃帶模仿，把那個姑娘扭腰的動作學了個七八分像。

林漾聽著，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另一個畫面——欣怡今天穿瑜伽褲的樣子。那條淺色的褲子把她下半身的線條勾勒得一覽無余，從腰到臀再到大腿，每一個弧度都清清楚楚。她彎腰撿東西的時候，臀部會繃出一個圓潤的形狀……

他猛地灌了一口啤酒，想把那個畫面壓下去。

“對了，”張昊忽然湊過來，打斷了他的走神，“你有沒有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啊?！睆堦蛔隽藗€手勢，眼神曖昧，“那種片子，分享幾個給我唄。你資源不是挺多的嗎？”

“我哪有——”

“得了吧，你電腦里那個文件夾，別以為我不知道?！睆堦恍ξ模?T的硬盤，滿了刪**滿，你以為你是誰??？”

林漾的臉又紅了?！澳阆拐f什么?！?br>
“行了別裝了。”張昊灌了一口啤酒，擦了擦嘴，“說起來，你那個美女室友知道你看這些東西嗎？”

林漾握著酒杯的手僵了一下。

張昊注意到了他的反應，眼睛瞪得老大?！安粫?？她真知道？”

“……今天剛被抓到。”林漾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張昊愣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更劇烈的笑聲，笑得前仰后合，差點從塑料凳上摔下來?！拔业奶欤⌒值?！你這是什么運氣??！被她看到了什么？你當時在干什么？”

“我不想說這個了?！?br>
“說嘛說嘛，是不是在看那種——就是那種——然后被她撞見了？”

林漾把臉埋進雙手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張昊笑得更厲害了，拍著桌子，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