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一章 羊絨衫事件茶水潑在羊絨衫上的聲音，像塊燒紅的炭掉進雪地。

“嘶——”林宇低頭看著胸前那片迅速暈開的褐色污漬，價值八千塊的深灰色羊絨衫。

他甚至沒舍得買同系列的褲子，就為了這件能讓他在林菲公司年會上，不至于像個拎包跟班的襯衫。

“喲，心疼了？”

丈母娘王桂芬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把銼刀在他耳膜上磨，“一個吃我們林家飯的，學(xué)人家穿大牌？

你配嗎你？”

客廳里，林曉晴正舉著手機，鏡頭對準(zhǔn)他胸前的污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家族群里瞬間彈出她發(fā)的九宮格：第一張是沾著茶漬的羊絨衫，后面八張全是林宇低頭沉默的照片，配文寫著：“家婦男妄想穿名牌？

建議掛閑魚還債，省得浪費我們林家的水電費！

[笑哭][笑哭]”林宇的拳頭在身側(cè)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抬頭看向沙發(fā)上的林菲，她正垂著眼，手指絞著裙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看什么看？”

王桂芬抄起茶幾上的果盤，里面的橘子滾了一地，“再敢亂花錢，就給我滾出去！

我們林家不養(yǎng)廢物！”

林曉晴笑出聲，手機鏡頭轉(zhuǎn)向林菲：“姐，你管不管啊？

再不管，下次他該拿你的卡去買愛馬仕了！”

林菲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慌亂，她站起來走到林宇身邊，從口袋里摸出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熱毛巾，塞進他手里。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顫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跟她們吵……明天我陪你去退貨，好不好？”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帶著點熟悉的***香，像根細針，戳破了他胸口快要炸開的怒火。

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上面還沾著沒干的淚珠，想起上周她為了給他爭取參加行業(yè)論壇的名額，在父母面前跪了兩個小時。

“不用?！?br>
他把熱毛巾按在茶漬上，聲音啞得厲害，“這衣服，我不退?！?br>
王桂芬的罵聲又響起來，林曉晴的手機鏡頭懟得更近，林宇卻突然笑了。

他接過林菲手里的熱毛巾，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反手關(guān)上門。

門板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從衣服內(nèi)襯里摸出張對折的紙。

那是他畫的設(shè)計圖，剛才被茶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