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冰箱門上貼了張A4紙，用紅筆寫著：本月家庭支出4836元，方錦禾貢獻 0。

最后那個零，被她描粗了三遍。

我端著剛煲好的排骨湯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見了。

江志遠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瞥了我一眼。

“媽寫的，不是我讓寫的?！?br>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她寫得也沒錯?！?br>
我沒接話，把湯放在桌上。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頭瞄了一眼——

錦禾物管月度賬單：本月到賬租金合計122,400.00元。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

他嫌我不上班沒出息。

可他不知道，他住的這套房，房東是我。

01

冰箱上的那張紙，三天沒人撕。

每次路過都能看到那個紅色的零，刺眼得很。

**天，婆婆錢秀芳拖著兩個大行李箱進了門。

“媽來幫你們收拾收拾?！?br>
她一進門就開始巡視，手指劃過茶幾、電視柜、窗臺。

“這灰，多久沒擦了？”

她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一圈。

“錦禾，你天天在家，連衛(wèi)生都做不好？”

我說：“昨天剛擦的?！?br>
她翻了個白眼。

“那你擦了跟沒擦有什么區(qū)別?！?br>
江志遠在臥室換衣服，隔著門喊了一句。

“媽，別說了，她就這樣。”

這句話比婆婆的話扎人一百倍。

“就這樣”三個字，是蓋棺論定。

婆婆第一天就把客廳重新安排了。

我的書架被搬到了陽臺。

她說書架擋光。

二十六本書被她摞成一堆，上面壓了個腌菜壇子。

我那盆養(yǎng)了兩年的文竹，被她挪到洗手間窗臺上。

“這種草，放廁所剛好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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