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煩的背影。
他走了。
走向他的新娘，他的富貴前程。
而我，被拖向了無邊的地獄。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02
我被兩個婆子死死地架著，從周家的后門拖了出去。
前院的喧囂，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知道，在這場盛大的喜事背后，一個女人正被賣往深淵。
我的嘴被一塊破布堵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我只能嗚咽著，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可我的力氣，在她們面前微不足道。
其中一個婆子，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老實點！再動，有你的苦頭吃！”
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我不能就這樣認(rèn)命。
我不能去迎春樓。
去了那里，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我拼命地扭動身體，用腳去踢她們。
趁著一個婆子躲閃的瞬間，我掙脫了她的鉗制。
我像一匹瘋了的野馬，朝著村外的方向狂奔。
“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身后的叫罵聲和腳步聲，像催命的鼓點。
我不敢回頭。
我只有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yuǎn)越好。
月光很冷，照在地上，一片慘白。
我的胸口像火燒一樣疼。
腳下的石子，硌得我腳底生疼。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我看見了村頭那條河。
烏江。
河水在夜色下，黑沉沉的，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我跑不掉了。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兩個婆子，還有周家的幾個鄰居，舉著火把，正朝我逼近。
他們的臉上，是猙獰的、看好戲的表情。
沒有一個人，對我露出半點同情。
這個村子，和周家一樣，早已爛到了根里。
我退后一步，腳后跟抵住了冰冷的河岸。
“抓住她！三百兩銀子，可不能讓她給跑了！”一個鄰居喊道。
三百兩。
我柳舒云的一生，就值三百兩。
多可笑。
我看著那團(tuán)越來越近的火光，忽然笑了。
我想起了周文才的臉。
他穿著喜服，對我說：“你的命，是我買來的。”
是啊。
我的命，是他買來的。
我不能讓我的命，再為他換來三百兩銀子。
這條命，就算是死，也該由我自己做主。
河水很冷。
但我還是縱身一躍。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我吞沒。
窒息感和寒冷，從四面八方涌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我仿佛看到了爹**臉。
他們把我賣掉時，也是這樣冷漠。
原來，我從來都是一個人。
也好。
就這樣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河水灌入我的口鼻，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我以為我會死。
但一束光，刺破了黑暗。
我猛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帶著腥味的河水。
有人在拍我的背。
我費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堆篝火，火光映著一張張陌生的臉。
他們都穿著統(tǒng)一的服飾，像是某個商隊的伙計。
一個中年漢子，遞給我一碗熱湯。
“姑娘，醒了？快喝點姜湯，驅(qū)驅(qū)寒。”
我茫然地看著他，又看看四周。
這是一艘很大的商船，船艙里很暖和。
我這是……被人救了？
我沒死成。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不甘，涌上心頭。
為什么不讓我死了算了？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這時，船艙的簾子被掀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jìn)來。
他很高，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一進(jìn)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恭敬地向他行禮。
“老板。”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和探究，讓我無所遁形。
我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毛毯。
“不想活了？”他開口，聲音低沉，像上好的古琴。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我的人把你從江里撈上來的時候，你手里還死死攥著這個。”
他攤開手。
他的手心，躺著一塊尖銳的石子。
我愣住了。
那是我在河邊隨手抓的。
我當(dāng)時想，如果跳江淹不死，我就用這塊石頭，自己了結(jié)。
我連死，都想得這么決絕。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我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柳舒云這個名字，連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