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殘陽泣血，
第一章 ****
大明八年，閏五月二十三，劉駿咽氣的消息傳出玉燭殿時，整個建康城靜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笑的是太子劉子業(yè)。
他站在殿外，聽完內(nèi)侍的稟報，嘴角慢慢咧開，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那張十五歲的臉上，笑容扭曲得不像人，像一條剛出籠的**。
“死了？”他問，“真的死了？”
內(nèi)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是……陛下駕崩了?！?br>劉子業(yè)哈哈大笑。
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著笑著，忽然停下來，盯著那座玉燭殿，目光陰得嚇人。
“傳旨。”他說，“朕要**?！?br>當(dāng)天下午，劉子業(yè)穿著龍袍，坐在了那張還留著劉駿體溫的御座上。
他摸了摸扶手，光滑冰涼。他看了看殿內(nèi)，金碧輝煌。他笑了，笑得很滿意。
“從今天起，”他說，“這天下，是朕的了?！?br>沒有人應(yīng)聲。
跪在丹墀下的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像一群鵪鶉。
劉子業(yè)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忽然落在一個老頭身上。
劉義恭。
這位太傅剛被劉駿允許回鄉(xiāng)養(yǎng)老，還沒來得及走，劉駿就死了。他只好留下來，參加新君**大典。
劉子業(yè)看著他，笑著問：“太傅，朕坐在這兒，好看嗎？”
劉義恭跪著，渾身發(fā)抖：“陛下……陛下龍姿鳳章，自然是……”
“自然是好看?！眲⒆訕I(yè)打斷他，“太傅當(dāng)年跟著父皇打天下，見過不少世面。朕比父皇如何？”
劉義恭不敢答話。
劉子業(yè)等了一會兒，不見回答，笑容慢慢收了。
“退下。”他說，“都退下?！?br>群臣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殿外。
劉子業(yè)獨自坐在御座上，盯著殿門的方向。陽光從門外**來，鋪成一道光帶。他伸手，把手放在光帶里，看著自己的手被照得透明。
“父皇?！彼p輕說，“你死了，兒子替你坐著。你放心，兒子會比你做得更好?！?br>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劉子業(yè)**后第一件事，是**。
殺的是劉駿的舊臣。
那些跟著劉駿起兵的老將，那些幫劉駿治國的大臣，那些在劉駿面前說過話的人——一個個被抓進大牢，一個個被砍頭。
罪名五花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