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跟我說話？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瞧瞧?！?br>太后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
我只能硬著頭皮，緩緩抬起頭。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鳳袍，滿頭銀發(fā)的老婦人。
她保養(yǎng)得極好，臉上沒什么皺紋。
一雙眼，卻飽經(jīng)風(fēng)霜，睿智而通透。
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又緩緩移到我身邊的阿衍身上。
她的眼神，先是閃過驚訝。
隨即，變成了一種……我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
有欣慰，有無奈，還有……縱容？
我一定是看錯了。
太后看著我和阿衍，不僅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她轉(zhuǎn)頭，對身邊的景安帝說。
“皇帝你看?！?br>“這孩子，倒是和她母親年輕時，一個性子。”
“一樣的……膽大包天?！?br>景安帝的目光，也落在了我們身上。
他的眼神，比太后要銳利得多。
像一把出鞘的利劍，要將我層層剖開。
我被他看得渾身發(fā)冷，手心冒汗。
而我身邊的阿衍，依舊跪著。
不卑不亢，神色自若。
仿佛那九五之尊的注視，對他來說，不過是清風(fēng)拂面。
景安帝看了我們許久。
久到我快要支撐不住。
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沉而威嚴(yán)。
“母后說的是。”
“確實，是個有趣的孩子?！?br>“朕倒是很好奇?！?br>他話鋒喻一轉(zhuǎn)，目光如刀，直射向我。
“沈知鳶，你可知罪？”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審判，終于來了。
我咬著牙，正準(zhǔn)備開口。
旁邊，卻有一個人，比我先動了。
阿衍，緩緩地站了起來。
在皇帝和太后面前。
在****的注視下。
他就那么，站了起來。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月白色的長袍，無風(fēng)自動。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瞬間，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包括龍椅上的帝王。
整個暢春園，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驚呆了。
瘋了。
這個男人，真的瘋了。
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嚇得魂飛魄散，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
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更是讓我永生難忘。
只見高高在上的景安帝。
竟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沒有半分怒意。
反而帶著……恭敬？
不，甚至是……敬畏。
他對阿衍，微微頷首。
然后，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話。
“先生，您來了。”
06
先生。
皇帝，稱呼他為，先生。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整個人都懵了。
呆呆地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我花了一百兩金子，從攬月閣買回來的男人。
那個被我當(dāng)成工具，肆意利用的男人。
那個被全京城的人，當(dāng)成笑柄的男人。
他，到底是誰？
我身邊的阿衍，不，或許我不該再叫他阿衍。
他看著站起身的皇帝，神色依舊平淡。
仿佛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問候。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
然后，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太后。
太后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你這孩子，總算肯露面了。”
她的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無奈和寵溺。
“哀家還以為，你真打算在這丫頭的后院里，住一輩子呢?！?br>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冷。
“胡鬧夠了，自然就出來了?！?br>他們的對話，云淡風(fēng)輕。
聽在我的耳朵里，卻無異于石破天驚。
我爹，繼母，沈知語。
他們的臉色，早已變得慘白如紙。
尤其是沈知語，她看著阿衍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
太子也是一臉震驚。
他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仿佛在畏懼著什么。
整個暢春園，安靜得可怕。
只有我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一種可怕的猜測，在我心中瘋狂滋生。
讓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我不敢想。
我不敢相信。
這時。
殿外，再次傳來內(nèi)侍尖銳的唱喏聲。
那聲音，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