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反擊，一劍立威------------------------------------------?！按蟾?！開門！流寇來了！”，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還是在演戲。。，手指慢慢摩挲著供桌的邊緣。木頭很涼，上面有細微的紋路，像一道道凝固的河流。。？三千多人？，還是蕭銳和蕭恒演的戲？——潤州城現(xiàn)在什么情況？守軍有多少？將領(lǐng)是誰？城墻堅固嗎？糧草夠嗎？——他們的目的是什么？騙我開門？然后……再殺一次？。?！按蠊印崩宵S頭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要不……老仆去門縫看看？”。“不急?！?br>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聽。
門外的聲音。
除了蕭銳的喊聲，還有別的聲音。
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雜亂，沉重，不像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更像……驚慌失措的百姓？
還有哭聲。
女人的哭聲，孩子的哭聲，遠遠的，從街上傳過來。
還有……馬蹄聲？
不對，不是馬蹄聲。是……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吱呀吱呀的，很急促。
蕭策睜開眼睛。
“是真的?！彼f。
“什么？”老黃頭沒反應(yīng)過來。
“流寇是真的?！笔挷哒酒饋?，腿還是軟，但比剛才好點了，“城里有動靜了。”
他走到門邊，沒開門，而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外面的聲音更清楚了。
蕭銳還在喊：“大哥！你開門?。「赣H走了，你是世子，你得出來主持大局啊！流寇……流寇都快到城下了！”
還有別人在說話。
“……二公子呢？二公子在哪兒？”
“不知道??！剛才還在這兒……”
“守軍呢？守軍怎么還沒上城墻？”
“校尉們都去找二公子了，沒人下令……”
混亂。
徹底的混亂。
蕭策直起身，看向老黃頭。
“衣服呢？”
老黃頭忙把一套深藍色的常服遞過來——不是錦袍，是那種適合行動的勁裝，布料厚實，袖口收緊。
蕭策接過，看了一眼棺材。
“在這兒換？”
“靈堂后面有個小間，本來是放祭品的?！崩宵S頭說，“大公子可以去那兒?！?br>蕭策點頭，拿著衣服走到靈堂后面。
果然有個小門，推開，是個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地上堆著幾個麻袋，大概是米面，還有幾壇酒。
他脫下壽衣。
白色的綢緞，上面繡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很精致，但穿在死人身上，就只剩陰森。
他把壽衣扔在地上，換上常服。
布料粗糙，摩擦皮膚的感覺很真實。袖子有點寬，他挽起來，用腰帶束緊。
然后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瘦。
太瘦了。
肋骨一根根凸出來，手臂細得像柴火。皮膚蒼白，血管明顯。胸口有幾道淡淡的淤青，大概是毒藥發(fā)作時掙扎留下的。
但骨架不錯。肩膀?qū)?，腿長。如果好好練，能練回來。
他握了握拳。
力氣……大概恢復(fù)了三成。
夠用了。
穿好衣服，他走回靈堂。
老黃頭已經(jīng)點了更多的蠟燭，靈堂里亮堂了些。老人正在收拾打翻的供品，動作很慢，背影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老黃?！笔挷唛_口。
老黃頭轉(zhuǎn)過身。
“開門吧。”
“大公子？”老人愣了一下，“外面……三公子他……”
“我知道?！笔挷哒f，“開門?！?br>老黃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拔掉門閂。
門開了。
外面不是蕭銳一個人。
十幾個親兵堵在門口，手里都拿著刀。蕭銳站在最前面，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蕭策。
看到蕭策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蕭銳。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像被雷劈了一樣。
“大……大哥？”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真的……”
“我沒死。”蕭策打斷他，“讓你失望了？”
蕭銳臉色一白。
“不……不是……大哥我……”
“流寇在哪兒？”蕭策直接問。
“城……城西?！笔掍J咽了口唾沫，“斥候回報，大概三千人，離城還有二十里。守軍……守軍沒人指揮，幾個校尉都在找二哥……”
“二弟呢？”
“不知道?！笔掍J搖頭，“剛才還在的，一聽說流寇來了，就……就不見了。”
蕭策冷笑。
不見了？
是去調(diào)兵了，還是去躲了？
“守軍現(xiàn)在誰負責(zé)？”
“是……是劉校尉?！笔掍J說，“但劉校尉說，沒有節(jié)度使或世子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調(diào)兵……”
“帶我去見他?！?br>蕭銳愣了一下。
“現(xiàn)在？”
“現(xiàn)在?！?br>蕭策邁步往外走。
親兵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但沒走兩步，蕭銳突然反應(yīng)過來，擋在前面。
“大哥！”他聲音提高了，“你……你身體還沒好，流寇的事……要不先讓二哥處理？二哥他……”
“讓開?！?br>蕭策說。
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蕭銳僵住了。
他盯著蕭策的眼睛。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人，更像……某種野獸。盯著獵物的野獸。
他手心里全是汗。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側(cè)開了身子。
蕭策從他身邊走過，沒看他一眼。
老黃頭跟在后面。
走出靈堂，外面是節(jié)度使府的內(nèi)院。
天還沒亮，但東方已經(jīng)泛起魚肚白。晨霧很濃，像一層灰白的紗，罩著庭院里的假山、亭臺、枯樹。
遠處傳來更密集的哭聲、喊聲。
還有……鼓聲？
不對，是梆子聲。急促的梆子聲，從城門方向傳過來。
那是警報。
流寇真的來了。
蕭策加快腳步。
穿過內(nèi)院，來到前廳。
廳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十幾個文官、武將聚在那兒，有的在爭吵，有的在嘆氣，有的干脆坐在椅子上發(fā)呆。
看到蕭策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后，一個四十多歲、滿臉絡(luò)腮胡的武將猛地站起來。
“世子？！”他聲音里全是驚訝，“你……你不是……”
“我沒死。”蕭策說。
他走到主位前，沒坐下，而是轉(zhuǎn)身，看著廳里所有人。
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
文官們低下頭。武將們有的迎上他的目光，有的躲開。
“誰是劉校尉？”蕭策問。
那個絡(luò)腮胡武將上前一步：“末將劉武，參見世子?！?br>“流寇情況?！?br>“是?！眲⑽浔俺夂蚧貓?，賊軍約三千人，多為流民，有少量馬匹。武器裝備簡陋，但……人數(shù)眾多。目前離城二十里，按他們的速度，大概一個時辰后到達城下?！?br>“守軍多少？”
“城中現(xiàn)有兵力……”劉武遲疑了一下，“兩千三百人?！?br>“實際能戰(zhàn)的有多少？”
“……八百?！?br>蕭策挑眉。
“八百？”
“是。”劉武苦笑，“其余都是老弱病殘，或者……吃空餉的名額?！?br>蕭策沒說話。
情況比他想得還糟。
兩千三百人的編制，實際能打的只有八百。對面三千人——就算流寇戰(zhàn)力弱，但人數(shù)優(yōu)勢擺在那兒。
而且，守軍現(xiàn)在群龍無首。
幾個校尉，各懷鬼胎。
二弟蕭恒不知道在哪兒。
三弟蕭銳……在演戲。
這個爛攤子，得收拾。
“傳令。”蕭策開口。
廳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第一，關(guān)閉所有城門。從現(xiàn)在起，任何人不得進出?！?br>“第二，所有守軍，立刻上城墻。**手在前，刀盾手在后。滾木礌石、火油、**，全部備齊。”
“第三，城中青壯，全部征召。發(fā)給他們棍棒、農(nóng)具，協(xié)助守城?！?br>“**……”蕭策頓了頓，“派人去找二公子蕭恒。找到之后，讓他立刻來見我。”
劉武愣了一下。
“世子，二公子他……”
“去找?！笔挷叽驍嗨斑@是命令。”
“……是?！?br>劉武轉(zhuǎn)身，朝幾個親兵揮了揮手。
親兵們跑出去。
廳里又安靜下來。
文官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說話。
蕭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天快亮了。
晨霧在慢慢散去。遠處的城墻輪廓，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一道沉默的脊梁。
潤州城。
江南重鎮(zhèn)。
父親守了一輩子的地方。
現(xiàn)在，輪到他了。
“世子?！?br>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蕭策回頭。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文官，穿著青色官服，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下官張謙，府中主簿。”老文官拱手，“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說。”
“流寇三千，我軍八百?！睆堉t說，“兵力懸殊。且城中糧草……不足三日。若是堅守，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蕭策看著他。
“那依你之見？”
“不如……”張謙猶豫了一下，“不如暫時退讓。流寇所求，無非錢糧。給他們一些，打發(fā)走了，再從長計議……”
“不行?！?br>蕭策打斷他。
聲音很冷。
“給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給了錢糧，他們下次要的就是城池。亂世之中，退讓就是死?！?br>張謙臉色變了變。
“可是世子，我們只有八百人……”
“八百人夠了?！?br>蕭策轉(zhuǎn)過身，看向廳里所有人。
“流寇是什么？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yōu)槭裁茨軝M行？是因為守軍不敢打，百姓不敢反抗。”
他走到地圖前。
手指點在潤州城的位置。
“但我們敢打。”
“城墻在這里。**在這里。滾木礌石在這里。”
“流寇沒有攻城器械。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架梯子，硬爬?！?br>“八百人對三千人，守城戰(zhàn)——夠了?！?br>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幾個武將的眼睛亮了。
文官們還在猶豫。
蕭策繼續(xù)說：“而且，流寇不是鐵板一塊。三千人里，真正敢拼命的，不會超過一千。其余都是跟著混飯吃的流民。只要我們守住第一波攻勢，殺了他們的頭目，剩下的人，自己就會亂?！?br>他看向劉武。
“劉校尉。”
“末將在?！?br>“你帶三百**手，上西門。流寇主力應(yīng)該會從那兒來?！?br>“是?！?br>“李校尉?！?br>另一個武將上前：“末將在。”
“你帶兩百刀盾手，守北門。防止流寇分兵偷襲?！?br>“是?！?br>“王校尉?！?br>“末將在?！?br>“你帶一百人，在城中巡邏。但凡有趁亂**、散布謠言的，當(dāng)場格殺?！?br>“……是?！?br>蕭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有的人在觀望，有的人在害怕，還有的人……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沒關(guān)系?！?br>“等這一仗打完了，我們再慢慢算?！?br>“現(xiàn)在——”
他提高聲音。
“所有人，各司其職。”
“守城?！?br>命令下達。
廳里的人開始動起來。
武將們出去調(diào)兵。文官們?nèi)?zhǔn)備糧草、安撫百姓。
蕭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忙碌。
腦子里，還在快速思考。
流寇……真的只是流寇嗎？
三千人的隊伍，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背后，會不會有誰在指使？
周寶？
還是……別的什么人？
還有蕭恒。
這個二弟，到底在哪兒？
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然后是腳步聲。
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人沖進前廳。
領(lǐng)頭的，正是蕭恒。
他帶著十幾個親兵，個個全副武裝。他自己也穿上了鎧甲，腰佩長劍，一副要上戰(zhàn)場的樣子。
看到蕭策，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正常。
“大哥！”他快步走過來，“你沒事了？太好了！我剛聽說流寇來了，正想去找你……”
“你去哪兒了？”蕭策打斷他。
“我……”蕭恒頓了一下，“我去調(diào)兵了。流寇來勢洶洶，我得提前準(zhǔn)備……”
“調(diào)兵？”蕭策看著他，“調(diào)哪兒的兵？”
“就……城中的守軍?！笔捄阏f，“我讓他們都上城墻……”
“守軍已經(jīng)上城墻了?！笔挷哒f，“我下的令?！?br>蕭恒臉色變了變。
“……大哥動作真快。”
“不快不行?！笔挷哒f，“再慢一點，城就破了?！?br>他走到蕭恒面前。
兩人對視。
空氣像繃緊的弦。
“二弟?！笔挷唛_口，聲音很平靜，“有件事，我想問你?！?br>“大哥請講。”
“昨晚那壺酒，是誰送的？”
蕭恒瞳孔一縮。
“……酒？什么酒？”
“毒酒?！笔挷叨⒅安铧c毒死我的那壺。”
蕭恒后退了半步。
“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我不知道什么毒酒……”
“是嗎？”蕭策笑了笑，“可三弟說，是你讓他送的?！?br>蕭恒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蕭銳。
蕭銳臉色煞白，拼命搖頭：“二哥……我……我沒說……”
“你說了?！笔挷哒f，“剛才在靈堂門口，你親口說的。”
蕭銳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蕭恒轉(zhuǎn)回頭，盯著蕭策。
眼神里，終于露出了一絲兇狠。
“……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笔挷哒f，“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br>“什么事？”
“我這個人，記仇?！?br>蕭策往前走了一步。
離蕭恒只有一尺距離。
“你毒我一次，我可以忍?！?br>“但你要是敢在守城的時候，背后捅刀子——”
他伸出手，拍了拍蕭恒的肩膀。
動作很輕。
但蕭恒渾身一震。
“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br>蕭恒的臉色，徹底白了。
蕭策收回手，轉(zhuǎn)身，看向廳外。
天亮了。
晨光刺破霧氣，灑在庭院里。
遠處的城墻，傳來士兵的呼喊聲。
鼓聲響了。
咚——咚——咚——
沉悶，有力。
像心跳。
蕭策深吸一口氣。
“走吧。”
他說。
“上城墻。”
“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