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得更緊：“這么燙！想燙死我啊！”
他手一揮，杯子被打翻。滾燙的水潑了我一手。
“啊！”我痛得縮手。
手背立刻紅了一片，**辣地疼。
他愣了一下，似乎清醒了點，但很快又別過臉：“自己不小心，快去沖水?！?br>我跑到廚房，打開冷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刺痛的手背上，稍微緩解了些。我看著紅腫的皮膚，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沒掉下來。
那天之后，他不再說“我養(yǎng)你”，改說“我在養(yǎng)你”。
“這個月電費怎么這么多？你在家是不是空調(diào)開一天？”
“買菜不能買便宜點的？你看這芹菜，老的吧？”
“你這衣服都穿幾年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出門，穿什么都一樣?！?br>我越來越沉默。便利店的工作我也辭了，因為他說“站柜臺有什么前途，還得上夜班，回來一身味”。我嘗試在網(wǎng)上接點手工活，做點小飾品賣，但賺不了幾個錢。
我越來越怕他下班回來。怕他皺眉，怕他嘆氣，怕他又說出什么傷人的話。
但我還忍著。因為賭約還有半年。我想，也許他只是壓力大，也許過了這陣就好了。
而且，我懷孕了。
第七章
發(fā)現(xiàn)懷孕，是個意外。
我例假一直很準，那個月遲了十幾天。心里隱隱有點預感，去藥店買了驗孕棒。
兩條紅線。
我拿著驗孕棒，在衛(wèi)生間坐了半個小時。心里亂糟糟的，有害怕，有茫然，但最后，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
也許，這個孩子能改變什么？
也許，有了孩子，賀東辰會變回以前的樣子？會想起我們當初的承諾？會讓我們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重新穩(wěn)固起來？
晚上他回來，我做了幾個他愛吃的菜，雖然他現(xiàn)在未必愛吃。吃飯時，我小心翼翼地說：“東辰，我有個事跟你說?！?br>“嗯？”他頭也不抬，扒著飯。
“我……懷孕了?！?br>他夾菜的動作停住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說什么？”
“我懷孕了，六周?！蔽颐「?，聲音很輕，“我們有孩子了。”
他又沉默了，眉頭慢慢擰起來。
“……確定嗎？”
“驗了兩次，都是兩條線?！?br>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口氣。不是喜悅的嘆氣，是煩躁的。
“怎么這時候懷上了……”
我心里那點歡喜，慢慢涼了下去。
“你……不高興嗎？”
“高興？”他看我一眼，眼神復雜，“舒禾，我們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房子是租的，存款就那點，我工作剛有點起色，壓力多大！這時候要孩子，拿什么養(yǎng)？”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我急切地說，“我可以更省一點，孩子的東西可以買便宜的，我……”
“便宜？孩子是能用便宜貨打發(fā)的嗎？”他打斷我，聲音提高了些，“奶粉、尿布、衣服、玩具，以后上學，興趣班，哪樣不要錢？你現(xiàn)在又沒工作，生下來不又是我一個人扛？你想累死我嗎？”
他的話像冰水，澆得我透心涼。
“可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我聲音發(fā)顫。
“我知道！”他抓了抓頭發(fā)，很煩躁，“我知道是孩子！可……可來的不是時候?。∈婧?，你體諒體諒我，行不行？我每天在外面裝孫子陪笑臉，回來還得面對這些破事，我快喘不過氣了！”
他站起來，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踱步。
“要不……”他停下，看著我，試探著說，“我們先不要？等過兩年，我穩(wěn)定了，咱們換了房子，再要？到時候我一定好好……”
“賀東辰！”我猛地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穩(wěn)，“這是你的孩子！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