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小的紙塊。
02 秘密
回到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現(xiàn)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
但此刻卻空曠得可怕。
空氣里還殘留著顧浩然慣用的**水味，和女兒房間里淡淡的奶香味。
一切都提醒著我，我被拋棄了。
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顧浩然英俊儒雅，我笑得溫柔，安安被我們抱在中間，像個小天使。
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多么諷刺。
我走過去，拿起相框，毫不猶豫地將它扣在桌面上。
我不想再看到那張?zhí)搨蔚男δ槨?br>我在沙發(fā)上坐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緩慢而沉重的跳動聲。
一下，又一下。
敲打著我空洞的胸膛。
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女兒說的話。
“爸爸有錢，能給我更好的生活?！?br>“這些，你都給不了我。”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蜷縮在沙發(fā)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
直到這一刻，我才敢讓自己的肩膀微微顫抖。
口袋里那個小小的紙塊，硌得我生疼。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終于動了。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紙團。
紙是練習本上撕下來的一角，邊緣還有些毛糙。
上面是女兒熟悉的、娟秀的字跡。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我深呼吸，緩緩地，將紙條展開。
只有短短的兩行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媽媽，快跑?！?br>“爸爸是魔鬼，他打我?！?br>“柜子最下面，有證據(jù)?！?br>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都在這一刻離我遠去。
我的眼前一片血紅。
魔鬼……他打我……
這幾個字，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
我仿佛能看到，在我不知道的無數(shù)個日夜里，我那瘦弱的女兒，是如何在那個男人的拳頭下瑟瑟發(fā)抖。
我這個自以為是的母親，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我甚至還在為她的“背叛”而心痛。
我真是個天大的傻瓜！
眼淚，終于決堤。
不是因為被拋棄的委屈，也不是因為失去婚姻的痛苦。
而是因為無盡的悔恨和對女兒撕心裂肺的心疼。
安安，我的安安。
她才十歲。
她是以怎樣的心情，在眾人面前說出那些違心的話？
她又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敢用那樣的方式，給我傳遞這救命的信息？
我這個沒用的媽媽，還以為她真的嫌我窮，真的要拋棄我。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壓抑的、痛苦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溢出。
我恨！
我恨顧浩然的偽善和**！
更恨我自己的愚蠢和瞎了眼！
我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流干，喉嚨沙啞。
我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擦干臉上的淚水。
鏡子里的那個女人，雙眼紅腫，臉色蒼白，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燃燒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也是一個母親，為了保護自己孩子，可以燃盡一切的決心。
沈月，你不能倒下。
你的女兒還在地獄里等著你。
她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你必須，把她救出來。
我沖進安安的房間。
她的房間還是和離開時一模一樣，粉色的公主房，擺滿了玩偶。
我走到她的衣柜前，打開柜門。
然后，我跪下來，看向衣柜的最下面。
那里被一堆舊的毛絨玩具擋著。
我把玩具一個個拿開。
在最里面的角落，我看到了一塊松動的木板。
我用力將木板撬開。
里面，藏著一個小小的、粉色的 U 盤。
還有一本帶鎖的日記。
我拿出 U-盤和日記，手抖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安安說的證據(jù)。
我站起身，眼中沒有猶豫。
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聯(lián)系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