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我?guī)闳ヒ娨?？?br>“有。”我說，“謝謝你，敏姐?！?br>“謝什么?！彼α?，“下午兩點，地址發(fā)你微信。收拾收拾啊，別太邋遢。”
掛了電話，我沖進衛(wèi)生間。
鏡子里的人，眼窩凹陷，臉色蠟黃，頭發(fā)結成一縷一縷的。
化妝品翻出來——粉底干裂了，睫毛膏成了膏體，口紅只剩底部薄薄一層。
湊合抹了一層。
換了條藏青色連衣裙，腰上的肉把拉鏈撐得快要崩開。
但至少，像個正常人了。
周敏說的公司在新區(qū)科技園。
玻璃幕墻的寫字樓，大堂亮得能照出人影。
年輕的白領們夾著筆記本電腦走來走去，高跟鞋聲密集得像下雨。
我站在電梯口，看著金屬鏡面里自己的樣子。
七年前我也這樣。
套裝，高跟鞋，背挺得筆直，眼睛里有光。
現(xiàn)在呢。
連衣裙上有一小塊奶漬，出門前沒來得及擦。
電梯到了。
我走進去。
周敏在十六樓的會客區(qū)等我，看到我就站起來。
“晚秋！”
她拉我坐下，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但精神還行?！?br>她把一張簡歷模板推過來。
“先填。公司叫萌芽母嬰，做高端母嬰用品的，最近在切多胞胎家庭市場。他們要一個有真實經驗的人做產品顧問兼內容策劃?！?br>“工作內容呢？”
“產品測試、拍視頻、參加母嬰展、對接客戶?！敝苊粽f，“時間靈活，大部分在家就能干，但展會季要出差?！?br>“待遇呢？”
“底薪一萬二，提成另算。他們去年銷售額破億，提成空間很大。做得好，一年四五十萬不是問題?！?br>我拿起筆的時候，手在抖。
“有個事你得知道?！敝苊魤旱吐曇簦敖裉烀嬖嚨牟恢鼓?。一共六個人，有兩個是母嬰博主，一個叫貝貝媽，抖音八十萬粉，另一個叫雙胎辣媽，小紅書五十萬粉?！?br>我筆尖頓了一下。
“你的優(yōu)勢是真實經驗——四胞胎，全網找不出幾個。但劣勢也明顯，七年沒工作，沒有任何線上內容積累?！?br>“我知道?！?br>“別緊張?！敝苊襞牧伺奈业氖直?，“我跟他們市場部的副總裁認識，姓沈，叫沈屹。人很直，不喜歡花架子。你就實話實說，別包裝?！?br>我點頭。
填完簡歷，周敏帶我去了十七樓。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最靠窗的女人畫著精致的妝，指甲做得亮晶晶的，正在翻手機——大概就是那個八十萬粉的貝貝媽。
旁邊一個穿運動裝的年輕女孩，馬尾辮，臉上帶著自信的笑。
還有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西裝，公文包，一臉嚴肅。
我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貝貝媽抬頭掃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的連衣裙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打量，也是判斷——這人不是對手。
門又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
三十五六歲，深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沒打領帶。
臉很瘦，顴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手里夾著一摞文件，往會議桌前一站。
“各位好，我是沈屹，萌芽母嬰市場部負責人。今天的面試我直接來，不走流程，就聊三個問題?！?br>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第一個問題——你家孩子上一次生病，是什么癥狀，你怎么處理的？”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貝貝媽先舉手。
“我家貝貝上個月發(fā)燒38.5度，我第一時間帶她去了和睦家，私立醫(yī)院嘛，排隊快，半小時就看上了，醫(yī)生說是幼兒急疹，開了退燒藥……”
她說了三分鐘，條理清晰，用詞專業(yè)，中間還提了兩次自己拍了vlog記錄全過程，播放量十二萬。
沈屹沒什么表情，點了下頭。
馬尾辮女孩接著說，她的雙胞胎有一次同時腹瀉，她在家用電解質水自行處理，拍了小紅書筆記，收藏量八萬。
輪到我的時候，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我清了清嗓子。
“上周，我家老三腸絞痛?！?br>“凌晨一點開始哭，哭到三點。我用飛機抱，不管用。熱毛巾敷肚子，不管用。益生菌喂了，不管用。老大老二被吵醒了也開始哭，老四本來睡著的，也被炸醒了?！?br>“四個同時哭，我媽跑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