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長安下了好大一場雪。

裴宴跪在漫天飛雪里，抱著我早已冰涼的軀體，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他錯了，說他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沈映月的話，將我關在柴房三天三夜，任由我發(fā)著高燒咳血不止。

他說若能重來，他一定好好待我。

可他不知道，這已經(jīng)是重來后的第十一世了。

前十世，我每世都活不過二十五歲，每世都死在他與沈映月的算計之下。
我哭過、求過、逃過，甚至試過先下手為強殺了沈映月——可每一次，我都會被裴宴親手送上死路。

這一世，我決定不再掙扎了。

我要讓他親手把我推入深淵，再讓他親眼看著我死在他面前。

我要讓他余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我的名字。

1

我叫沈昭寧，是裴宴的第三房妾室。

說妾室都是抬舉了，準確地說，我是裴宴從江南買回來的瘦馬，養(yǎng)在府里最偏僻的梨花院，整整三年，他踏足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重生醒來那天，我正躺在梨花院的榻上，胸口還殘留著前世被裴宴****的劇痛。
我盯著頭頂?shù)臋M梁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fā)酸，才慢慢坐起來。

窗外梨花正白，和前世一模一樣。

丫鬟碧桃端著藥碗進來，看見我坐起身，嚇了一跳：“姑娘，您怎么起來了？大夫說您風寒未愈，要靜養(yǎng)——”

“碧桃?！蔽掖驍嗨?，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今日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七呀?！?br>
三月初七。
我閉上眼。

前世的今天，裴宴第一次帶沈映月來梨花院。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月白長裙，柔弱地靠在裴宴臂彎里，笑著對我說：“妹妹別怕，我只是來看看你?！?br>
然后她在梨花樹下“不小心”摔倒，裴宴當場甩了我一巴掌，說我對主母不敬。

我睜開眼，平靜地掀開被子下床：“替我梳妝?！?br>
碧桃愣?。骸肮媚铮俊?br>
“今日有客來，”我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消瘦卻依舊清麗的面容，輕聲說，“總不能讓客人看了笑話。”

碧桃雖不解，卻還是依言為我梳妝。
我選了最素凈的銀簪，最寡淡的衣裙，甚至連脂粉都沒怎么用。
前世我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