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資金鏈斷裂那天，堂哥指著我的鼻子罵：“平時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現(xiàn)在該你為家族獻(xiàn)身，去給那個傳聞中克死三任未婚夫的毀容女總裁沖喜了！”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泡面，連湯帶水喝了個干凈，從兜里掏出一疊名片拍在桌上。
“獻(xiàn)身就算了，不過我名下有個產(chǎn)業(yè)，剛好對口你們目前的精神狀態(tài)?！?br>看著名片上“青山重癥精神病院院長——沈默”幾個大字，全家人的臉綠了。
我扶了扶黑框眼鏡：“相識一場，新店開業(yè)，報我名字，電療打八折?！?br>第一章
沈家別墅大廳。空氣里飄著極品大紅袍的茶香，混雜著濃烈的古巴雪茄味。
沈老爺子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手里的紫檀佛珠撥得咔咔作響，眼皮耷拉著，像一尊泥菩薩。
“沈默，沈家養(yǎng)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住?！崩蠣斪咏K于撩起眼皮，渾濁的眼珠鎖定在角落里的我身上，“如今公司資金鏈斷了，霍家那位女總裁點名要咱們家出個人聯(lián)姻。你堂哥天驕?zhǔn)且脊M(jìn)體制的，你堂姐明月下個月要辦鋼琴獨奏會。算來算去，只有你最閑?！?br>堂哥沈天驕嗤笑一聲，一口煙圈吐向天花板：“爺爺，跟個悶葫蘆費什么話。一個連大學(xué)都考不上的廢物，一天到晚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平時偷吃我的外賣，我還嫌他弄臟了垃圾桶。讓他去給那個克夫的毀容女總裁沖喜，是抬舉他?！?br>堂姐沈明月低頭修剪著法式美甲，眼皮都沒抬：“就是。我媽留給我的那條鉆石項鏈，上個月不見了，指不定就是被某人偷去賣了換網(wǎng)費?，F(xiàn)在讓他替家族出點力，委屈他了？”
沈天驕想把煙灰彈在我頭上，手停在半空，轉(zhuǎn)頭看了眼老爺子，最終手腕一轉(zhuǎn)，將帶著火星的煙頭狠狠摁在我腳邊的純羊毛地毯上，碾了碾。
地毯燒焦的刺鼻氣味鉆進(jìn)鼻腔。
我靜靜地看著那塊黑斑。胃酸沒有翻涌，心跳穩(wěn)如老狗，只有一種看猴戲的荒謬感在胸腔里亂撞。
這二十年，我在沈家主打一個透明。他們搶我的保送名額，拿我的生活費去泡吧，對外宣稱我是沈家收養(yǎng)的智障遠(yuǎn)房親戚。我從未反駁。
不反駁，不是因為我窩囊，而是因為我真的很忙。
“說話?。“土?？”沈天驕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骨瓷茶杯猛地跳起，茶水潑了一地，“霍家明天就派車來接人，你今晚就把鋪蓋卷一卷滾出去！別逼我動手！”
我拉開洗得發(fā)白的羽絨服拉鏈，從內(nèi)兜摸出幾張硬紙片，手指一捻，扇形展開。
“沈家的養(yǎng)育之恩，我算過賬了。”我將紙片推到茶幾正中間，聲音平靜得像在報菜名，“這套別墅的按揭，我昨天讓財務(wù)結(jié)清了。沈天驕欠***的三百萬，我還了。沈明月花錢買鋼琴比賽名額的公關(guān)費，我也平了?！?br>客廳里靜了一秒。
緊接著，沈天驕爆發(fā)出一陣狂笑，眼淚都擠了出來：“你？結(jié)清別墅按揭？還平了我的賬？沈默，你是不是今天出門沒吃藥，把腦子燒壞了？你兜里掏得出三百塊錢，我當(dāng)場把這個煙灰缸吃下去！”
我沒搭理他，將硬紙片往前推了推：“兩清了。另外，知道大家最近壓力大，給各位準(zhǔn)備了點離別禮物。相識一場，別客氣。”
沈天驕猛地湊過去，抓起紙片，剛要撕碎，視線掃過上面的字，動作僵住。
瞳孔瞬間收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
“青山……重癥精神病院……院長兼首席電療師？”沈天驕逐字念出，聲音越來越尖銳，“沈默？”
沈明月一把搶過名片，看清后，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精神病院長？沈默，你瘋了吧！你拿這種地攤上五毛錢印一百張的破名片來消遣我們？”
我扶了扶黑框眼鏡，從兜里掏出一把寶馬車鑰匙晃了晃：“糾正一下，不是消遣。是專業(yè)對口。我看各位最近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伴有被害妄想和狂躁傾向。新店開業(yè)，報我名字，電療打八折。如果****VIP，可以享受主治醫(yī)師一對一物理**服務(wù)。”
“我打***的八折！”沈天驕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過來。
剛舉過頭頂——
大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