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編成績出來那天，我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分數(shù)是139.5。
進面線140。
差0.5分。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整整三分鐘，手指頭把手機殼邊緣的硅膠都摳掉了一塊。三分鐘后，沈辭的電話打進來，我以為他是來安慰我的。
"溫晚檸，我跟你說件事。"他的語氣比平時輕快，像剛升職加薪似的，"咱倆的婚事，我想再考慮考慮。"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佳佳考上了，"他頓了頓，"行政編，全市第三。"
佳佳。許佳。我大學室友，也是沈辭單位新來的文員。一個月前她剛在朋友圈曬了張跟沈辭的合照，配文是"感謝沈哥考前輔導"，評論區(qū)全是曖昧的表情包。
我當時沒當回事。
現(xiàn)在回過頭看，我才是那個到現(xiàn)在才知道的傻子。
"所以呢？"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決定，"退婚吧。我周末把東西送過去，訂婚戒指你留著也行，反正也不值幾個錢。"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出租屋的折疊桌上。桌面上還攤著我的申論筆記本，三百多頁，被我翻得起了毛邊。旁邊是兩個空了的紅牛罐子和一袋吃了一半的鹽津鋪子。
我在這間月租八百塊的隔斷房里備考了整整七個月。
七個月，每天學十四個小時。
0.5分。
窗戶沒關(guān)嚴，十一月的冷風從縫里鉆進來。我裹緊身上那件起球的衛(wèi)衣，蹲在墻角。
手機又響了。微信群消息。
我媽把我落榜的事發(fā)到了家族群里。
二姑第一個跳出來："我就說嘛，女孩子家家考什么編制，不如早點找個廠上班，穩(wěn)定。"
表姐緊跟著："晚檸這孩子從小就倔，非要考，考了三次了吧？該認命了。"
小舅發(fā)了個語音，我沒點開，但光看那39秒的時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的瞬間，余光掃到桌子最深處——一瓶綠色的塑料瓶。
百草枯。
那是上個月樓下花店倒閉時，老板娘扔在走廊里的。我順手撿回來，說是腌臜了放著殺蟲用。其實也沒用過。
我伸手把那瓶東西拿過來。
瓶蓋上有一圈灰，瓶身貼著的標簽掉了一半，露出褐色的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