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三十七分,地點是觀淵閣大門口的老槐樹下。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夜里剛下過一場小雨。
空氣悶著,風不流動,連蟲鳴都沒有。
我靠在樹干上抽煙,煙頭一明一滅。
穿的是那件靛青色唐裝,袖口銀線暗紋己經磨得有點發(fā)白。
腳上的黑布鞋沾了潮氣,踩在地上有點沉。
我是沈知意,二十六歲,觀淵閣第七十二代執(zhí)鑰人。
說白了就是個查死人案子的。
權貴圈里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最后都會找上門來。
我不問為什么,只問給多少。
活兒越臟,價越高。
要是對方敢提“涼透了”這三個字,我就知道,這單子跑不掉。
我有本事,但不白用。
只要碰死者,就能看到他們臨死前五秒的事。
畫面、聲音、感覺,全沖進腦子里,像自己死了一遍。
可每次用完,就會丟一段記憶。
可能是小時候摔破膝蓋的事,也可能是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記不住了就是記不住,翻本子也沒用。
本子我一首帶著,在唐裝內袋里。
紙頁都快翻爛了。
陳伯說我臉色白得像鬼,天天往我茶里加枸杞。
我不喝,他就在點心上蒸。
老頭啰嗦,但靠譜。
他是觀淵閣的老仆,也是我?guī)煾傅呐f友。
當年師父死后,是他把我從雪地里背回來的。
現(xiàn)在他管院子,管飯,管嘮叨,也管在我走偏時輕輕敲一下我的腦門。
煙抽到一半,巷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
太輕,落地沒震,像是踩在另一層路上。
來人是個信使,穿灰袍,臉蒙著,手里拎個烏木**。
他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把信封遞出來。
我沒接,先用指尖碰了碰信封表面。
冷的,陰寒那種冷,說明這信走過幽途,不是陽間首送。
我把信湊近鼻子聞了一下。
腐香混著鐵銹味。
這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病死。
要么是古術反噬,要么是血祭出事。
這類案子最麻煩,沾上了就甩不掉。
掌心突然發(fā)熱。
心鑰在反應。
它平時是塊溫的,只有遇到和歸墟有關的東西才會燙起來。
這次不只是燙,還微微跳,像在提醒我:別接,危險。
我冷笑一聲,把信塞進內袋。
這笑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我自己聽的。
怕?
怕早就不夠用了。
師父死的時候我也沒退,現(xiàn)在更不會。
“這案子,得加錢?!?br>
我說。
信使沒說話,轉身就走。
身影淡下去,像被夜吞了。
我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頭有點疼。
上次用心鑰是三天前,在城西義莊碰了個吊死的丫頭。
看完她最后五秒,我忘了我媽長什么樣。
我記得她存在,記得她煮過紅豆湯,但臉是模糊的。
這種事多了,人就變得麻木。
反正記得的事越來越少,不如多賺點錢,至少能活得舒服點。
正要抬腳,樹影里走出一個人。
是陳伯。
他穿著那件灰布褂子,袖口磨得發(fā)毛。
腰間掛著酒葫蘆,手里端個搪瓷杯,里面是熱茶。
“又在這兒吹風?”
他說話慢悠悠的,“你這身子,經不起折騰?!?br>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他總怕我用心鑰太多。
可我不用,誰用?
“顧家來的信?!?br>
我說,“獨子暴斃?!?br>
陳伯眼神變了。
他沒急著勸我別去,也沒問細節(jié)。
只是低頭喝了口茶,然后低聲說:“顧家兇,匣中物更兇?!?br>
我沒動。
這句話分量太重。
陳伯從不說廢話,尤其是關于顧家的。
他知道些我不清楚的事,可能和師父的死有關。
但他守口如瓶,只在關鍵時刻漏一句半句。
“匣中物是什么?”
我問。
他不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隱進樹影里。
“你要是去了,帶上銅鈴。
別走主道?!?br>
說完他就走了。
腳步很輕,像怕驚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內袋里的筆記本。
確認還在。
又摸了摸右虎口的疤。
那是三年前在鏡淵外被陰兵抓的。
傷口早就愈合,但每到陰氣重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痛。
今晚它又開始*了,說明路上不干凈。
我從袖子里取出一枚銅鈴。
不大,黃銅做的,表面刻著符文。
這是師父留下的東西之一。
搖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幽途里能震開低階陰物。
不是保命的玩意兒,但能爭取幾秒時間。
我沿著青石板路往城東走。
顧家在那邊,宅子大,墻高,門口兩尊石獅眼睛是紅的。
傳說他們家祖上跟歸墟打過交道,后來封了門,不準提。
可現(xiàn)在獨子死了,還專門走幽途送信,說明事情壓不住了。
街道空蕩。
路燈昏黃,照出來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有狗叫,叫了兩聲就停了。
太安靜了。
這種靜不是沒人,是人都不敢出聲。
我走得很穩(wěn)。
左手插在唐裝袖里,攥著銅鈴。
右手偶爾碰一下左耳的骨制耳釘。
這是師父的遺物。
他說戴上它,就能聽見不該聽見的聲音。
風忽然轉了方向。
我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觀淵閣還在原處,老槐樹影影綽綽。
那地方我住了十年,從十七歲接任執(zhí)鑰人開始就沒離開過。
可我知道,每一次出門,都可能回不去。
不是死,是忘了怎么回來。
“這次……又會忘掉什么?”
我沒等答案。
轉身繼續(xù)往前走。
天上的云把月亮蓋得嚴實。
路越來越黑。
但我還能走。
只要記得要查下去,就夠了。
我己經在去顧家的路上。
精彩片段
《心鑰裂痕:歸墟詭局》是網絡作者“灻焱先生”創(chuàng)作的懸疑推理,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伯陳伯,詳情概述:深夜十一點三十七分,地點是觀淵閣大門口的老槐樹下。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夜里剛下過一場小雨??諝鈵炛L不流動,連蟲鳴都沒有。我靠在樹干上抽煙,煙頭一明一滅。穿的是那件靛青色唐裝,袖口銀線暗紋己經磨得有點發(fā)白。腳上的黑布鞋沾了潮氣,踩在地上有點沉。我是沈知意,二十六歲,觀淵閣第七十二代執(zhí)鑰人。說白了就是個查死人案子的。權貴圈里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最后都會找上門來。我不問為什么,只問給多少?;顑涸脚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