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山血誓
回到明末爭霸
腐葉的腥氣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在潮濕的山風中彌漫。
陳巖靠在一棵老榕樹下，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燒紅的鐵砂。
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茂密的枝葉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層低得仿佛要壓垮這片連綿的山巒。
“頭……頭……”微弱的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陳巖掙扎著轉過頭，看見王二柱趴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浸透了破舊的褲管，在身下積成一灘暗紅。
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半個月前還在跟他吹噓自己能拉開三石弓，此刻臉上卻只剩下瀕死的灰白。
陳巖咬緊牙關，用佩刀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剛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瞬間發(fā)黑。
他悶哼一聲，又重重摔回原地，濺起一片帶著血腥味的泥水。
“別……別過來……”陳巖喘著粗氣，對想要挪動身體的王二柱低吼道，“省點力氣?！?br>
王二柱眼中滾下兩行渾濁的淚水，嘴唇哆嗦著：“頭，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了？”
死？
陳巖的目光掃過周圍。
橫七豎八躺著的，是他親手拉起來的隊伍僅剩的幾個人。
張老三胸口插著一支箭，眼睛還圓睜著，似乎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李鐵匠被劈掉了半邊腦袋，手里還緊緊攥著他那把用了多年的鐵錘；還有老馬、瘦猴……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閃過，最終都定格成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八十多號人，半個時辰前還是一支能讓清軍小股部隊聞風喪膽的隊伍，現(xiàn)在就只剩下他和王二柱，還有那邊不知道死活的趙**。
怎么會這樣？
陳巖的腦海里瘋狂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明明是一次萬無一失的伏擊，他們選好了地形，布置好了陷阱，甚至提前三天就摸清了那支清軍商隊的路線和護衛(wèi)力量。
按照他的計劃，應該是一場干凈利落的突襲，繳獲物資后迅速撤離，就像他們之前成功過十幾次那樣。
可當他們沖出密林時，等待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商隊護衛(wèi)，而是早己嚴陣以待的清軍正規(guī)軍。
那些穿著精良鎧甲的士兵，手持長矛**，陣型嚴整，顯然是有備而來。
陷阱變成了圈套。
陳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泄密了！
一定是有人泄密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隊伍里那個唯一的“文化人”——周先生。
周明遠，一個落魄的前明秀才，據說因為得罪了當地鄉(xiāng)紳才被迫**。
陳巖當初覺得他有見識，讀過書，能幫著出出主意，就把他留在了身邊，甚至讓他參與了這次行動的策劃。
就在昨天晚上，周明遠還拉著他，侃侃而談什么“識時務者為俊杰”，勸他“早尋出路，勿要再做流寇”，說什么“清軍勢大，不可逆也”。
當時陳巖只當他是讀書人膽小，還笑著安慰了他幾句。
現(xiàn)在想來，那些話哪里是膽小，分明是試探，是暗示！
“周明遠……”陳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一股混雜著憤怒、悔恨和屈辱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陳巖，二十一世紀的***軍官，受過嚴格的**訓練，學過現(xiàn)代戰(zhàn)爭理論，穿越到這個明末亂世，本以為憑借自己的知識和能力，不說能匡扶社稷，至少也能拉起一支隊伍，亂世求生，甚至……或許能做點什么，改變這個時代的悲劇。
剛開始確實很順利。
他利用現(xiàn)代格斗技巧干掉了幾個攔路**的亂兵，救下了王二柱他們幾個流民。
他教他們排隊列，搞警戒，用簡單的土法****，用伏擊、偷襲的戰(zhàn)術對付小股清軍和**武裝。
幾次勝仗下來，隊伍不斷壯大，繳獲的物資也越來越多。
他開始有些飄飄然了。
看著那些流民出身的手下對自己唯命是從，看著周明遠這些“讀書人”對自己阿諛奉承，他真的覺得自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能用“降維打擊”的優(yōu)勢橫掃這個落后的時代。
他甚至覺得，只要有他在，只要有他的指揮，這支隊伍就能一首贏下去。
他忽略了人心的復雜，忽略了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階級壁壘，忽略了那些看似順從的面孔下隱藏的私欲和野心。
他以為自己建立的是一支有紀律、有戰(zhàn)斗力的隊伍，卻沒想到，不過是一群被利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
沒有共同的信念，沒有真正的凝聚力，所謂的“心腹”，在“從龍之功”的**面前，輕易就可以背叛。
“咳……咳咳……”王二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染紅了他的下巴，“頭，我……我好像不行了……”陳巖猛地回過神，強忍著劇痛爬到王二柱身邊，用手按住他不斷流血的傷口。
可那傷口太深了，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涌出，根本止不住。
“別說話，二柱，你撐?。 ?br>
陳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還有機會出去的，我?guī)愠鋈?！?br>
王二柱虛弱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頭，我知道……我不行了……能跟著頭……殺**，搶糧食，我……我這輩子值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開始渙散：“頭……你一定要活下去……替我們……替我們報仇……”最后一個字說完，王二柱的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陳巖呆呆地看著王二柱失去生氣的臉，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伸出手，想要合上少年圓睜的雙眼，可手指卻抖得厲害。
這就是他的“降維打擊”？
這就是他的“理想”？
他帶來的不是勝利，而是死亡。
因為他的自負，因為他的天真，這些信任他、跟隨他的兄弟，一個個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啊——！”
陳巖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像是受傷的野獸。
他一拳砸在地上，泥水濺了他一臉。
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時開始落下，混著臉上的淚水和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傳來清軍的呼喝聲和腳步聲，他們正在搜山。
陳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里。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趙**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
他咬著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趙**背到背上。
“兄弟們，”陳巖看著地上那些冰冷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今日之仇，我陳巖若有一息尚存，必百倍奉還！”
“周明遠，還有那些滿清狗賊，你們等著！”
“我陳巖對天發(fā)誓，從今往后，我不再是為了自己活著，我要讓你們知道，背叛的代價！
我要讓這個亂世，因為我陳巖的存在，而有所不同！”
雨水越來越大，沖刷著地上的血跡，也仿佛在洗滌著陳巖的靈魂。
他背著趙**，一步一步艱難地走進更深的密林，身后是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身前是未知的黑暗和兇險。
但他的眼神，卻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燃起了一點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火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己經徹底改變了。
那個帶著現(xiàn)代優(yōu)越感、試圖用“降維打擊”橫掃一切的陳巖，死在了這場伏擊里。
活下來的，是一個被現(xiàn)實狠狠教訓、卻在絕望中找到了新的方向的復仇者，一個即將在這片淬火之地，開始真正探索道路的求生者。
密林深處，雨幕如簾，掩蓋了他的蹤跡，也掩蓋了一個即將改寫歷史的誓言。
陳巖靠在一棵老榕樹下，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燒紅的鐵砂。
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茂密的枝葉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層低得仿佛要壓垮這片連綿的山巒。
“頭……頭……”微弱的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陳巖掙扎著轉過頭，看見王二柱趴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浸透了破舊的褲管，在身下積成一灘暗紅。
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半個月前還在跟他吹噓自己能拉開三石弓，此刻臉上卻只剩下瀕死的灰白。
陳巖咬緊牙關，用佩刀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剛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瞬間發(fā)黑。
他悶哼一聲，又重重摔回原地，濺起一片帶著血腥味的泥水。
“別……別過來……”陳巖喘著粗氣，對想要挪動身體的王二柱低吼道，“省點力氣?！?br>
王二柱眼中滾下兩行渾濁的淚水，嘴唇哆嗦著：“頭，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了？”
死？
陳巖的目光掃過周圍。
橫七豎八躺著的，是他親手拉起來的隊伍僅剩的幾個人。
張老三胸口插著一支箭，眼睛還圓睜著，似乎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李鐵匠被劈掉了半邊腦袋，手里還緊緊攥著他那把用了多年的鐵錘；還有老馬、瘦猴……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閃過，最終都定格成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八十多號人，半個時辰前還是一支能讓清軍小股部隊聞風喪膽的隊伍，現(xiàn)在就只剩下他和王二柱，還有那邊不知道死活的趙**。
怎么會這樣？
陳巖的腦海里瘋狂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明明是一次萬無一失的伏擊，他們選好了地形，布置好了陷阱，甚至提前三天就摸清了那支清軍商隊的路線和護衛(wèi)力量。
按照他的計劃，應該是一場干凈利落的突襲，繳獲物資后迅速撤離，就像他們之前成功過十幾次那樣。
可當他們沖出密林時，等待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商隊護衛(wèi)，而是早己嚴陣以待的清軍正規(guī)軍。
那些穿著精良鎧甲的士兵，手持長矛**，陣型嚴整，顯然是有備而來。
陷阱變成了圈套。
陳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泄密了！
一定是有人泄密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隊伍里那個唯一的“文化人”——周先生。
周明遠，一個落魄的前明秀才，據說因為得罪了當地鄉(xiāng)紳才被迫**。
陳巖當初覺得他有見識，讀過書，能幫著出出主意，就把他留在了身邊，甚至讓他參與了這次行動的策劃。
就在昨天晚上，周明遠還拉著他，侃侃而談什么“識時務者為俊杰”，勸他“早尋出路，勿要再做流寇”，說什么“清軍勢大，不可逆也”。
當時陳巖只當他是讀書人膽小，還笑著安慰了他幾句。
現(xiàn)在想來，那些話哪里是膽小，分明是試探，是暗示！
“周明遠……”陳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一股混雜著憤怒、悔恨和屈辱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陳巖，二十一世紀的***軍官，受過嚴格的**訓練，學過現(xiàn)代戰(zhàn)爭理論，穿越到這個明末亂世，本以為憑借自己的知識和能力，不說能匡扶社稷，至少也能拉起一支隊伍，亂世求生，甚至……或許能做點什么，改變這個時代的悲劇。
剛開始確實很順利。
他利用現(xiàn)代格斗技巧干掉了幾個攔路**的亂兵，救下了王二柱他們幾個流民。
他教他們排隊列，搞警戒，用簡單的土法****，用伏擊、偷襲的戰(zhàn)術對付小股清軍和**武裝。
幾次勝仗下來，隊伍不斷壯大，繳獲的物資也越來越多。
他開始有些飄飄然了。
看著那些流民出身的手下對自己唯命是從，看著周明遠這些“讀書人”對自己阿諛奉承，他真的覺得自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能用“降維打擊”的優(yōu)勢橫掃這個落后的時代。
他甚至覺得，只要有他在，只要有他的指揮，這支隊伍就能一首贏下去。
他忽略了人心的復雜，忽略了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階級壁壘，忽略了那些看似順從的面孔下隱藏的私欲和野心。
他以為自己建立的是一支有紀律、有戰(zhàn)斗力的隊伍，卻沒想到，不過是一群被利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
沒有共同的信念，沒有真正的凝聚力，所謂的“心腹”，在“從龍之功”的**面前，輕易就可以背叛。
“咳……咳咳……”王二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染紅了他的下巴，“頭，我……我好像不行了……”陳巖猛地回過神，強忍著劇痛爬到王二柱身邊，用手按住他不斷流血的傷口。
可那傷口太深了，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涌出，根本止不住。
“別說話，二柱，你撐?。 ?br>
陳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還有機會出去的，我?guī)愠鋈?！?br>
王二柱虛弱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頭，我知道……我不行了……能跟著頭……殺**，搶糧食，我……我這輩子值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開始渙散：“頭……你一定要活下去……替我們……替我們報仇……”最后一個字說完，王二柱的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陳巖呆呆地看著王二柱失去生氣的臉，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伸出手，想要合上少年圓睜的雙眼，可手指卻抖得厲害。
這就是他的“降維打擊”？
這就是他的“理想”？
他帶來的不是勝利，而是死亡。
因為他的自負，因為他的天真，這些信任他、跟隨他的兄弟，一個個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啊——！”
陳巖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像是受傷的野獸。
他一拳砸在地上，泥水濺了他一臉。
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時開始落下，混著臉上的淚水和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傳來清軍的呼喝聲和腳步聲，他們正在搜山。
陳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里。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趙**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
他咬著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趙**背到背上。
“兄弟們，”陳巖看著地上那些冰冷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今日之仇，我陳巖若有一息尚存，必百倍奉還！”
“周明遠，還有那些滿清狗賊，你們等著！”
“我陳巖對天發(fā)誓，從今往后，我不再是為了自己活著，我要讓你們知道，背叛的代價！
我要讓這個亂世，因為我陳巖的存在，而有所不同！”
雨水越來越大，沖刷著地上的血跡，也仿佛在洗滌著陳巖的靈魂。
他背著趙**，一步一步艱難地走進更深的密林，身后是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身前是未知的黑暗和兇險。
但他的眼神，卻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燃起了一點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火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己經徹底改變了。
那個帶著現(xiàn)代優(yōu)越感、試圖用“降維打擊”橫掃一切的陳巖，死在了這場伏擊里。
活下來的，是一個被現(xiàn)實狠狠教訓、卻在絕望中找到了新的方向的復仇者，一個即將在這片淬火之地，開始真正探索道路的求生者。
密林深處，雨幕如簾，掩蓋了他的蹤跡，也掩蓋了一個即將改寫歷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