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丈夫榮淮之害死后，**讓我做了判官。
十年后，榮淮之和他的白月光雁萱，成了站在我面前的兩只鬼魂。
榮淮之擋在雁萱面前：
“判官大人，我的妻子是為了救人才沖進火里！她那么善良的一個人，不應(yīng)該落到早死的下場！”
我抬眸平靜看向榮淮之：
“善良？”
“榮淮之，這才過了十年，你就忘記我是怎么死的了嗎？”
......
“肯定是你們弄錯了！”
榮淮之擋在雁萱面前，不讓任何鬼差和鬼魂有靠近她的機會。
“我的妻子原本沒在火災(zāi)現(xiàn)場，可以好好活著的！”
“她是為了救人才沖進火里！”
“我妻子那么年輕，那么善良的一個人，你們不能讓她就這么死了！”
“必須把她給我送回去！”
“沒這個必要。”雁萱很是無奈出言阻攔他。
“我們沒有孩子，我的父母也早早的就離開?！?br>“比起孤零零一個人活著，我寧愿和你死在一起?！?br>殿上的鬼差面無表情。
和榮淮之一起被押送到判官殿中的鬼魂，眼中卻全都是感激和贊成。
“判官大人！我給他們作證！這個姑娘真的是為了救人沖進火場才死的！”
“我親眼看見她救了好幾個孩子出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判官大人你就讓她復(fù)活吧！”
“現(xiàn)在社會上有良心的人越來越少，她那么年紀(jì)輕輕就沒了，對社會和**都是一大損失啊！”
一句接一句的求情落在我耳邊。
我坐在最上首，視線穿過珠冕，落在榮淮之和雁萱的臉上。
十年的時間不算短，可榮淮之的那張臉，和害死我的時候相比，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雁萱更是因為身體好了起來，一張臉看上去，比十年前還要年輕漂亮。
我收回視線，翻開面前的生死簿，沉聲開口：
“命數(shù)因果，生死簿自有定論?！?br>桌案上，生死簿隨著我的心念，一頁接一頁的翻動，最后停留在寫著雁萱名字的那一頁。
一張少女在雨中救一只受傷的流浪貓，少年替她撐傘的畫面，展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即便都是鬼魂，看見這一幕，也仍舊不自覺夸贊。
“這姑娘真是從小到大一樣的心善?！?br>雁萱有些羞赧，榮淮之卻牽著她的手，滿臉驕傲。
“那是！阿萱一向心善，自己受委屈吃苦都要幫助別人?！?br>這話得到所有鬼魂的贊同，甚至連鬼差都忍不住開口幫忙求情。
“大人，我看著女子身上的功德，的確從小就是良善之人……”
我無視他的話，只沉沉看著榮淮之。
看著他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和雁萱說話，看著他為了雁萱，對我下跪。
“判官大人，還請您開恩，允許我妻子還陽?！?br>我收回視線，看向攤開的生死簿，輕聲開口：
“這是雁萱第一罪?！?br>所有人都驚呆了。
榮淮之更是猛的抬頭，死死瞪著我：
“別以為你是判官就可以血口噴人！”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翻開命簿，反問回去：
“你一直在說自己和雁萱的感情多么好?！?br>“那我問你，她可知，你在她之前，還有一位妻子？”
2
即便成了鬼魂，榮淮之的臉色還是唰的一下，白到近乎透明。
雁萱訝異于他的震驚，但還是認(rèn)認(rèn)真真，恭敬有禮的回答了我：
“判官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
“和我結(jié)婚前，淮之的確有談過一次戀愛?！?br>“但我向你保證，她絕對沒有和我之外的人結(jié)過婚?！?br>對于雁萱的辯解，我沒有選擇和她爭論，而是直接把證據(jù)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判官筆在空中輕輕一勾，畫面中出現(xiàn)人人都認(rèn)識的民政局。
而民政局面前，站著榮淮之，和另外一個他們都不認(rèn)識的女人。
所有人看著榮淮之帶著陌生女人進入民政局，拍了照，領(lǐng)了結(jié)婚證。
他們看榮淮之的眼神一下全都變了。
之前滿滿的艷羨和贊美，全都成了**。
雁萱落在榮淮之身上的視線，更是無比失望。
“你和我說，只是和她談過戀愛?！?br>“為什么騙我？”
在雁萱失望中，榮淮之眼神閃了閃。
醫(yī)生長嘆后，他啞聲開口：
“對不起阿萱，我騙了你。”
“但我發(fā)誓，我雖然和她結(jié)了婚，但絕對沒有和她發(fā)生過任何關(guān)系！”
“我和她談戀愛結(jié)婚，都是應(yīng)她的要求，為了幫她?！?br>在榮淮之的講述中，我是一個不被父母喜歡的孩子。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從大山中走出來，念到大學(xué)，卻在還沒有畢業(yè)的時候，就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找上門，要抓我回去和老男人結(jié)婚，換彩禮錢。
我不愿意接受，于是找到了榮淮之。
在我的一再乞求下，榮淮之答應(yīng)幫我，同意和我假結(jié)婚，讓父母沒有理由把我抓回去。
殿內(nèi)眾人聽完榮淮之的講述，眼中的**馬上又全都變成了感動。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怪不得他們會結(jié)婚，都是善良的人??！”
“判官大人，他和另一個女人結(jié)婚是為了幫助她。這樣的情況下隱瞞，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唯一沒有完全相信榮淮之話的，竟然是雁萱。
她抬眸看向我：“判官大人，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未發(fā)一言，只是把前因后果的畫面，展現(xiàn)在所有人的面前。
事實的確如榮淮之所說。
他和我結(jié)婚，是應(yīng)了我的乞求，幫助我擺脫吸血父母。
雁萱臉上的失望褪去，變成欣慰的笑容。
“如果是這樣的原因，我不會怪淮之?！?br>我輕輕一笑，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
“你那么確定，你現(xiàn)在看見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嗎？”
空中的畫面再次變換。
女人面色蒼白躺在醫(yī)院病床上，雙眼緊閉，虛弱到了極點。
榮淮之站在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眉頭緊鎖看著病房內(nèi)的女人，用無比鄭重的語氣命令站在身側(cè)的秘書：
“告訴院長，用最好的設(shè)備和藥，醫(yī)生不行就請國外的專家。”
“花多少錢都無所謂，一定要讓她完全好起來?！?br>殿中傳來人們小聲的議論。
“幫忙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議論聲紛紛雜雜，不絕于耳。
我淡漠看著議論的鬼魂們，抬手輕揮，空中的畫面變成另一個場景。
仍舊是在醫(yī)院。
但女人待的地方，從病床上，換到了采血窗口前。
針管刺進女人的血管中，源源不斷朝存血的血包輸送著鮮血。
而在邊上，放著一袋已經(jīng)采完的血。
女人的臉色隨著血的流出，越來越蒼白，連采血的護士都看不下去。
“榮少，真的不能再繼續(xù)了?！弊o士看向榮淮之，“采血量已經(jīng)到800cc，超過人體一次采血的極限了！”
榮淮之冷著臉，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只要她還能喘氣，就給我繼續(xù)抽?！?br>“阿萱身體等不了?！?br>護士看不下去，試圖勸榮淮之改變想法：“可是再繼續(xù)下去，她真的會失血過多沒命的！”
榮淮之不帶一絲感情，冷聲開口：
“沒命就沒命?！?br>“為了救阿萱而死，那是她的榮幸。”
霎時間，滿殿嘩然。
3
“我的天！所以他幫助那個女人，不是出于好心，是讓她當(dāng)血包？！”
“還表現(xiàn)的那么深情……這種建立在剝奪另一個人性命上的深情，我死都不會要！”
一片喧嚷的議論聲中，我看向臉色發(fā)白的雁萱。
她咬著唇，死死盯著榮淮之：
“淮之，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榮淮之避開她的視線，低垂著頭，保持沉默。
我看著沉默對峙的兩人，低嘆一聲，緩緩開口。
“榮淮之犯下的罪證據(jù)確鑿，無可赦免?！?br>“而你，雁萱——你雖然毫不知情，但那個女人會受到傷害，你也有推卸不了的責(zé)任?！?br>“因果上，你欠了她一筆。”
“這點，你認(rèn)嗎？”
雁萱眼眶通紅，重重點頭，啞聲開口：
“我認(rèn)?！?br>片刻的沉默后，她又繼續(xù)追問：
“判官大人，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她現(xiàn)在在哪里？”
“如果有機會，我想向她道歉，補償她。”
我微皺起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榮淮之先我一步給了雁萱答案。
“她十年前就走了。”
榮淮之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悔意。
“阿萱，我承認(rèn)我那樣做有錯。”
“但是全程，我從來都沒有強迫過她?！?br>“我幫她擺脫父母，和她結(jié)婚，她給你輸血，是我和她之間兩廂情愿的交易?！?br>“甚至她十年前離開的時候，我還給了她十個億作為補償?！?br>隔著珠冕，榮淮之淡漠無波的表情仍舊清楚地落進我的眼中。
“你在撒謊?！?br>我的聲音很輕，落在他們的耳中，卻又無比的沉重。
“十年前，她就死了?！?br>榮淮之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十年前她跟我離婚，帶著十個億走的時候好好的?！?br>“之后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十年過去。
十年里，我一次次勸自己沒有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
可此刻，看著榮淮之平靜的臉，心里還是發(fā)酸，一陣一陣的疼。
活著的時候，我在榮淮之眼中是個工具。
死了竟然也不能讓他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死死掐住掌心，保持理智，讓空中的畫面再次變換。
那是我死前最后一段景象。
被榮淮之折磨好幾年后，我終于等到他愿意離婚，放我走的那天。
我滿心歡喜在他遞過來的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以為只要跟他離婚，就可以擺脫地獄，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沒想到，那竟然是榮淮之騙我的手段。
他給我簽的表面上是離婚協(xié)議，實則是器官捐獻(xiàn)同意書。
簽下后的第二天，我就意外從高空墜落。
而在法律上仍舊是我丈夫的榮淮之，選擇****，將我全身的器官都捐了出去。
人人都夸榮淮之大義。
可他們不知道，榮淮之那么大費一番周，是為了把我的心臟和腎臟，換給雁萱。
空中的畫面停頓在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被摘下全身器官的那一刻。
雁萱渾身抖若糠篩，不停干嘔，質(zhì)問榮淮之。
“為什么騙我？！”
榮淮之眼神閃了閃，牽起雁萱冰涼的手。
“阿萱，我真的沒有騙你?！?br>見雁萱眼中仍舊有懷疑，他眼中一下裝滿哀傷。
“阿萱，我們認(rèn)識那么久，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竟然不相信我，去相信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判官嗎？”
雁萱動搖了。
她看向我，語氣猶疑不定：
“判官大人，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了解淮之，他不是這樣的人……”
榮淮之也一齊看向我：
“判官大人，即便是在地府，說話做事也是要講證據(jù)?！?br>“證據(jù)？”
我嘲諷一笑。
“那你要不要走上來看看，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