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葬禮上，未婚夫江燕和突然神色緊張，起身要離開。
“念念現在在相親，我要去給她把把關?！?br>我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委婉勸他：
“今天是我爸的葬禮，要不晚點我陪你一起去替念念把關？”
江燕和目露一絲不耐，把我的手拂開。
“念念已經和那個男的在餐廳見面了，她從小就單純，要是被野男人騙了怎么辦？”
我氣到手抖，對他下了最后通牒。
“江燕和，你今天要是去了，我們這個婚也不用結了?！?br>他神色松動了幾分，卻在瞟見江念念給他發(fā)來定位的時候敷衍地開口：
“你別意氣用事，咱倆同居六年了，誰都知道你離不開我！乖啊，我晚點回來再哄你。”
說完，他急匆匆地打車離開。
一個小時后，江念念用他的手機發(fā)了一張合照。
“哥哥還是舍不得我被外面的野豬拱了，看來我們只能自產自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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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合照，胃里一陣翻攪。
江念念穿著低胸裝倚靠在江燕和懷里，手臂死死纏著他的腰，笑得甜蜜。
江燕和則是自然地把她抱在懷里，眼神中帶著寵溺。
一陣劇烈的惡心感貫穿了我，像吞了一整只臭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江燕和和他的這個養(yǎng)妹關系一直不一般。
去年我急性闌尾炎住院，凌晨三點疼到發(fā)抖。
那時候他不耐煩地掛斷了我的電話：
“念念怕打雷，我要陪她睡覺。醫(yī)院里有這么多醫(yī)生護士陪著你，你并不孤單?！?br>“不說了，念念要被吵醒了，今晚別打擾她睡個好覺?！?br>電話里傳來嘟地一聲。
我咬著牙按了呼叫鈴，護士進來時，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一個月前，父親第一次化療時，我在醫(yī)院走廊蹲到腿麻，給他發(fā)消息說我好怕。
他只淡淡地回了句：
“念念今天鋼琴考級，身邊不能沒人。伯父的事，你就先自己處理一下吧。”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著搶救室的燈亮了又滅，直到天亮他都沒有出現。
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進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我和江燕和在一起六年，從校服到同居，從青澀到成熟。
眼看我們要走進婚姻的殿堂，可半路卻殺出個絆腳石。
我哭過，也鬧過。
他每一次都說我心胸狹隘，連他的妹妹都容不下。
可是江燕和，哪個做哥哥的會和成年了的妹妹這么親昵地接觸呢！
我把手機按在地上，屏幕頓時碎成蛛網。
這六年地青春，就當喂狗了。
靈堂里的香還在燒，煙味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我蹲下身撿起父親的遺像，相框邊緣還留著我昨天擦過的痕跡。
父親的笑容溫和，像往常一樣看著我，我卻不敢對視。
手機又響了，是江燕和的消息。
“乖，別鬧了，等我陪念念相完親就回去，給你帶糖炒栗子?！?br>我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糖炒栗子是我十七歲那年最愛吃的零食。
他追我的時候，每天****都會買給我一份。
那時候他說我是他的寶貝小丫頭，要寵一輩子。
現在看來，他的一輩子也不過是短短六年。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孝服，走到父親的遺像前，輕輕磕了三個頭。
“爸，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也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浪費一秒鐘?！?br>我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的風很大，吹得我眼睛發(fā)酸。
我沒有哭，只是攥緊了拳頭，力度大到指節(jié)泛白。
我轟轟烈烈的六年，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