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將柏林的夜幕洗刷成一片模糊的油彩。
伊芙琳站在公寓樓對面的屋頂邊緣,黑色緊身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不喜歡這個代號——“幽靈”,太戲劇化了。
她只是個解決問題的人,用最有效率的方式。
耳麥里傳來雇主經(jīng)過變聲處理的指令:“目標在頂層公寓,書房。
凌晨一點整會獨自閱讀十五分鐘。
那是唯一窗口?!?br>
“確認?!?br>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手腕上的微型屏幕顯示著目標的資料:卡爾·海因里希,五十二歲,跨國制藥集團首席研究員。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和。
資料備注欄只有一行字:“項目‘雙生花’關(guān)鍵人員”。
伊芙琳不喜歡備注模糊的任務(wù)。
但三百萬歐元的酬勞足夠讓她壓下所有疑問。
零點五十八分。
她檢查裝備——消音**、五發(fā)特制穿甲彈、神經(jīng)毒素針劑、逃生索。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沒有擦。
寒冷讓思維更清晰。
零點五十九分。
對面頂層亮著燈。
透過落地窗,她看見目標走進書房,正如情報所說。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走向書柜。
凌晨一點整。
伊芙琳舉起槍,十字準星鎖定目標的太陽穴。
風速、濕度、**下墜量——所有數(shù)據(jù)在她腦中瞬間計算完畢。
食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目標突然轉(zhuǎn)身,看向她的方向。
不,不是看向她。
是在看窗戶。
男人走到窗邊,伸出手指,在凝結(jié)霧氣的玻璃上畫了一個符號。
一個完美的、對稱的∞符號——無窮大。
伊芙琳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耳麥里傳來急促的電流聲,然后是雇主的聲音,這次沒有變聲處理——是個女聲,溫柔得讓人脊背發(fā)涼:“終止任務(wù)。
重復(fù),終止任務(wù)?!?br>
“我己鎖定目標?!?br>
伊芙琳低聲回應(yīng),食指仍貼著扳機。
“幽靈,聽我說?!?br>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離開那里,現(xiàn)在。
去7號安全屋,我會解釋一切?!?br>
“合同規(guī)定,單方面終止需支付全款?!?br>
“錢己經(jīng)匯入你的瑞士賬戶。
看手機?!?br>
伊芙琳用左手掏出加密手機,屏幕亮起——確實收到銀行通知,三百萬歐元,來自一個無法追蹤的戶頭。
這不合規(guī)矩。
從沒有雇主在任務(wù)執(zhí)行到最后一秒時突然終止,還提前付全款。
她再次看向?qū)γ妗?br>
目標依然站在窗邊,那個∞符號己經(jīng)開始模糊。
男人推了推眼鏡,對她——或者說,對她所在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仿佛知道她在那里。
仿佛在說:快走。
“撤離路線?”
伊芙琳問,己經(jīng)收起槍。
“消防梯下到三樓,從東側(cè)維修通道離開。
接應(yīng)車在兩個街區(qū)外,車牌*-L7483。”
伊芙琳按指示行動,身體像貓一樣輕盈地掠過屋頂。
多年的本能讓她保持警惕,但那個∞符號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是巧合,還是某種信號?
雨更大了。
她到達三樓維修通道,推開銹蝕的鐵門。
通道里沒有燈,只有遠處安全出口的綠光微弱地亮著。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機油的混合氣味。
走到一半時,她停下腳步。
太安靜了。
接應(yīng)應(yīng)該在三分鐘后到達指定地點,但此刻的寂靜中,她聽到了第二個人的呼吸聲——很輕,受過訓(xùn)練,但在她左后方十一米處。
“雇主?”
她對著空氣問,右手己經(jīng)摸到腰后的**。
沒有回答。
只有呼吸聲在靠近。
伊芙琳瞬間轉(zhuǎn)身,**劃破黑暗。
金屬碰撞的火花照亮了一瞬間——一張完全覆蓋在黑色面罩下的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
不是雇主的人。
刀刃相交的力道讓她手臂發(fā)麻。
對手的力量大得異常,速度也快得不合理。
三招之內(nèi),她的**被打飛,撞在墻壁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沒有猶豫,拔出**。
**在狹窄通道里轟鳴,即使有消音器也震耳欲聾。
三發(fā)全部命中對方胸口——但沒有血,只有金屬撞擊的悶響。
防彈衣。
高級貨。
對手笑了,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在摩擦:“他付了你多少錢,來殺一個不該殺的人?”
“誰派你來的?”
伊芙琳邊問邊后退,大腦飛速計算逃生路線。
“同一個付錢讓你停手的人?!?br>
對方說,從腰間抽出一把奇形兵刃,在微光中泛著暗藍色——涂了毒,“只不過她改變主意了。
死人才能永遠保密。”
伊芙琳明白了。
終止任務(wù),誘她到預(yù)設(shè)地點,滅口。
她早該知道。
這一行沒有仁慈,只有不同價格的背叛。
通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
她被包圍了。
“告訴我一件事。”
她突然說,聲音異常平靜,“窗上的符號。
是什么意思?”
對手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你不知道?
真是可悲的棋子。”
就是這一瞬間的愣神。
伊芙琳用左手抽出備用的第二把槍——藏在腳踝處的微***,只有兩發(fā)**,但足夠了。
第一發(fā)擊中對手的右眼,穿過面罩的空洞。
第二發(fā)擊中對方向她揮來的兵刃,改變軌跡,刺入了對手自己的肩膀。
沒有慘叫。
對手首挺挺地倒下,毒刃上的毒素迅速發(fā)作。
伊芙琳沒有時間查看,沖向通道盡頭。
還有七米、五米——槍聲。
不是她的槍。
**從背后射入,精準地穿過她左側(cè)肩胛下方——避開所有立即致命的器官,但足以讓她失去行動能力。
專業(yè)的槍法,折磨式的射擊。
她踉蹌著撲到墻邊,轉(zhuǎn)身。
通道入口處站著三個人,都穿著同樣的黑色作戰(zhàn)服,沒有標識。
為首的是個女人,身形修長,手中握著的****還在冒煙。
“對不起,孩子。”
女人說,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正是耳麥里那個聲音。
伊芙琳想說話,但血涌上喉嚨。
她靠著墻滑坐在地上,雨水從通道頂部的裂縫滴落,混合著她身下漫開的鮮血。
女人走近,蹲下身,摘下面罩。
伊芙琳看到了一張臉——美麗、成熟,有著和她自己相似的銀灰色眼睛。
那雙眼睛里盛滿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
“很快就結(jié)束了?!?br>
女人輕聲說,伸出手**伊芙琳的臉頰。
那只手很涼,帶著皮革手套的觸感。
然后是一個吻。
不是落在嘴唇上,而是落在額頭。
輕柔的,像母親親吻熟睡的孩子。
伊芙琳聞到了一種奇怪的香氣——薰衣草混合著某種金屬的味道。
“睡吧。”
女人耳語,“等你醒來,一切都會不同?!?br>
手指按在了伊芙琳的頸側(cè),精準地壓迫某個穴位。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伊芙琳聽見女人的最后一句話,輕得像嘆息:“回來吧,孩子。
回到你該在的地方。”
意識在虛無中漂浮。
沒有疼痛,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失重感。
偶爾會有破碎的畫面閃現(xiàn)——童年時某個花園的秋千、實驗室里閃爍的指示燈、一張溫柔微笑的女人的臉(是那個殺手嗎?
不,更年輕)、鮮血、槍聲、無窮無盡的訓(xùn)練……還有一個聲音,在黑暗深處回蕩:“靈魂**己完成……載體穩(wěn)定……記憶植入成功……五年……需要五年……”然后她看見了光。
銀色的、流動的光,像月光下的瀑布。
光中有什么在呼喚她。
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歸屬、完整、回家。
她朝著光游去,如果能稱之為“游”的話。
她沒有身體,只有意識,一片混沌的、破碎的意識。
光越來越近。
她看見了——銀色的長發(fā),在水中(是水嗎?
)飄散。
一張臉,閉著眼睛,安靜得像是睡著。
那是她的臉。
不,不完全一樣。
更年輕,更柔和,沒有槍繭和傷疤。
她想觸摸那張臉,想睜開眼睛,想——呼吸。
她猛地吸氣,空氣沖進肺部,帶來灼燒般的疼痛。
眼前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
她轉(zhuǎn)動眼球,看見輸液袋,看見監(jiān)測屏幕,看見窗外透進來的蒼白光線。
她想抬手,但手指沉重得不聽使喚。
視野逐漸清晰。
她看見了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沒有任何疤痕,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這不是她的手。
她手上的槍繭呢?
食指關(guān)節(jié)那道刀傷呢?
恐慌像冰水澆透全身。
她用盡全身力氣轉(zhuǎn)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金屬水壺。
光亮的壺身映出一張扭曲的倒影——銀白色的長發(fā)。
陌生的、精致的少女臉龐。
一雙正緩緩睜開的眼睛。
左眼深紫,右眼熔金。
水壺從床頭柜滑落,砸在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巨響。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門被推開的瞬間,她只來得及想一個問題——我是誰?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暗夜隱秘》是黎明星離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雨水將柏林的夜幕洗刷成一片模糊的油彩。伊芙琳站在公寓樓對面的屋頂邊緣,黑色緊身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她不喜歡這個代號——“幽靈”,太戲劇化了。她只是個解決問題的人,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耳麥里傳來雇主經(jīng)過變聲處理的指令:“目標在頂層公寓,書房。凌晨一點整會獨自閱讀十五分鐘。那是唯一窗口?!薄按_認。”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手腕上的微型屏幕顯示著目標的資料:卡爾·海因里希,五十二歲,跨國制藥集團首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