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傍晚,細雨剛歇。
赤目信一郎緊皺著眉頭,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幾日里,社奉行的神里家與勘定奉行的柊家又因為商路配額起了齟齬,父親派他去勸和調(diào)停,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
作為雷電五傳之一赤目家的繼承人,他不僅要精研鍛刀術,更要應付這些令人厭煩的俗務。
路過的平民看到他腰間的家紋,紛紛低頭避讓,這是階級帶來的疏離感。
赤目信一郎享受著貴族身份帶來的**,雖然上頭還有神明以及天守閣意志投射下的陰影,但鳴神島的繁華與家族的榮耀總讓他感到安心,以及滋生階級的優(yōu)越與傲慢。
在路過一家販賣楓丹舶來品的店鋪時,他感到腰間錢袋一輕。
作為劍客的反應神經(jīng)讓他反手迅速地一抓,扣住了一只纖細冰冷的手腕。
他低頭,撞進一雙眼睛,里面沒有驚慌和恐懼,甚至沒有情緒波動,就像深不見底的水潭,表面倒映著街市的喧囂,內(nèi)里卻是一片虛無。
少女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但眼底那份死寂般的平靜還是讓赤目信一郎的心頭莫名一悸。
不像是普通的乞兒或小偷。
赤目信一郎心中的怒火被這冰冷的眼神澆熄了大半,“哪來的老鼠?
不知死活。”
埃舍爾,或者說多托雷,正悠閑地倚在不遠處一家關東煮攤位的布簾旁。
他剛結束與赤目家主關于“新型晶化骨髓處理技術”的又一輪磋商,那些匠人世家對于技術的渴望在他眼中實在是天真得可笑。
他享受著這片刻的閑暇,觀察著這座被永恒禁錮的城市里螻蟻般的眾生百態(tài)。
首到巷口的騷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赤目家那個年輕繼承人抓住了一個小乞丐,旋即所有關注的目光便被那個少女奪了去。
在稻妻這個壓抑著無數(shù)**、恐懼和野心的城市里,周圍路人的竊竊私語、護城士兵的警惕、赤目信一郎的煩躁與藐視……所有人的情緒波動在她身上都未能留下任何漣漪。
恐懼、羞恥、甚至是求生的本能,在她身上都稀薄得可憐。
“有趣……”赤目信一郎正準備命人將少女押走,埃舍爾卻適時從陰影中走出。
“信一郎少爺,真是巧遇。”
埃舍爾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等的注意。
他走到赤目信一郎身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少女,“看來您是發(fā)生了一點小麻煩?
這位小友,似乎有些特別?”
看到埃舍爾,赤目信一郎略感不耐,但礙于對方是家族重要的技術顧問,便簡單說明:“一個不知死活的小賊罷了?!?br>
他晃了晃少女的手腕,少女的視線也隨之發(fā)生了偏移,落到了埃舍爾身上。
她的目光無波無瀾,卻似乎帶著一絲觀察的意味。
埃舍爾的興趣更濃了幾分。
他無視赤目信一郎,首接蹲下身,與少女的眼睛平視,臉上帶著極具**性的笑容:“孩子,能告訴我為什么要拿別人的東西嗎?”
“餓?!?br>
少女的目光再次飄忽,落在了赤目信一郎腰間的錢袋上,“它能換食物?!?br>
聞言,埃舍爾有些興奮,內(nèi)心不斷推演:“餓?
所以需要食物。
而摩拉能換食物,于是拿走別人的摩拉?”
這么想,確實有幾分邏輯,不過卻是生存高于道德與認知的邏輯。
埃舍爾微微一笑,“這孩子眼神清澈,不似奸惡之徒。
想必是餓極了,才會一時糊涂。
赤目家仁厚之名遠播,少爺何不網(wǎng)開一面?”
他話鋒一轉,看向少女,眼神中帶著偽裝的善意:“小家伙,你知道摩拉從何而來嗎?”
少女沉默地看著他,幾秒后,搖了搖頭。
果然,她大概率連摩拉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少女對這個世界基礎運行規(guī)則的認知都如此稀薄,就像一張未被涂抹過的白紙。
這異常之處就像非人的生物混跡人群,讓埃舍爾想起稻妻流傳的關于雷神人偶的隱秘傳聞——眼前這個少女,會是某種意外的造物嗎?
“看來只是個餓極了的孩子。
這點小事,信一郎少爺又何必動怒?
在下倒覺得她性子,很有意思。
天氣濕冷,不如先帶回府中?”
他看了一眼少女被緊緊攥住的手,“不知少爺能否將她交給在下?
正好在下身邊缺個機靈點的幫手,給她口飯吃,也算積份善緣。
權當是在下向少爺討個人情?”
赤目信一郎皺眉,只覺得埃舍爾的要求古怪。
但一個卑賤的流浪兒對他也毫無價值,交給埃舍爾既能彰顯自己的寬仁,又能賣給這位楓丹顧問一個人情。
索性他揮揮手,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隨你吧,埃舍爾先生。
只是別讓她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惹麻煩便是?!?br>
“多謝少爺?!?br>
埃舍爾優(yōu)雅地行禮,然后看向少女,笑容依舊,“跟我走吧,小家伙。
從今天起,你歸我了。”
少女無言,也沒有任何反抗,她默默撿起掉在地上的錢袋,遞還給信一郎,然后,安靜地站到了埃舍爾身后,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
又好像非常輕易地接受了這一切的不平等安排。
等到人群散開,埃舍爾才稍許褪下了偽裝,聲音冷冰冰地滑過空氣,“告訴我,你拿走摩拉時,在想什么?”
少女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理解這個復雜的問題。
但最終,她只緩慢地、又毫無情緒地搖了搖頭。
埃舍爾沒再多言,轉身走向方才倚靠的關東煮攤,少女則默默然跟在他身后。
濕漉漉的燈籠光暈下,熱氣裹著*魚湯的咸香彌漫開來。
攤主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正熱情地招呼著其他客人,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埃舍爾身后那個衣衫襤褸、頭發(fā)打綹、臉上還沾著泥灰的少女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露出一臉的嫌棄與鄙夷。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衣著配飾極為考究的埃舍爾,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嘴角扯出一個曖昧的諂笑。
“哎呀,埃舍爾先生回來了?
還帶了位……小友?
先生真是心善吶,這么個流落街頭的小可憐,要不是遇上您這樣的大貴人,哪能有福氣坐在這兒吃上熱騰騰的美食?”
他眼神瞟向少女,里面盡是**裸的輕視和下流的揣測。
埃舍爾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并未理會攤主,只將一枚摩拉精準地彈在油膩的案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回頭看向少女,發(fā)現(xiàn)她正專注地盯著湯鍋里翻滾的蘿卜塊,對攤主惡意的揣測置若罔聞,仿佛那些話只是拂過耳邊的風。
埃舍爾問:“還吃嗎?”
少女聽到埃舍爾的問話,立刻將視線從食物移到他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掠過埃舍爾眼底。
“兩份,照舊。”
他對攤主吩咐。
攤主碰了個軟釘子,見兩人一個冷臉一個漠然,完全沒有預想中的尷尬或羞憤,頓覺無趣,訕訕地閉了嘴,手腳麻利地開始**食物。
他也不再看少女,仿佛對方只是一塊需要避開的臟污。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遞了過來。
埃舍爾將其中一碗塞到薇麗雅手里。
碗壁的溫度透過粗陶傳遞到掌心,薇麗雅低頭看著碗里:白蘿卜、魔芋絲、竹輪卷、魚豆腐……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戳起一塊食物塞進嘴里。
動作算不上粗魯,也稱不上文雅,只是吃的速度很快,臉上也沒有任何品嘗美味的表情。
埃舍爾坐在一旁,沒有動自己那份,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女。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似乎想要碰碰她的頭頂,但指尖卻在距離那頭油膩發(fā)絲幾寸的地方停住了。
源于本能的抗拒和潔癖心理讓他迅速收回了手,插回了大衣口袋。
別說這些市井攤販了,他也挺嫌棄的。
不過,埃舍爾看著少女狼吞虎咽的樣子,一種惡意試探的念頭油然而生。
他微微俯身,目光帶著一絲玩味和壓迫。
他甚至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用施舍且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我給了你食物,給了你活命的機會。
這時候,你該說‘感謝大人的恩惠’?!?br>
他想看看這張白紙,是否會因恐懼、羞恥或最起碼的生存智慧,而學會屈從于階級的指令,流露出哪怕一絲卑微的討好。
少女的動作頓了頓。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埃舍爾隱隱期待的眼睛,沒有恐懼和感激,也沒有他預想中的卑微。
“謝謝。”
這兩個字干凈利落得連一點多余的情緒都吝于給予。
攤主在一旁發(fā)出一聲帶著點幸災樂禍意味的嗤笑,似乎在嘲笑這位大人連個小乞丐都馴服不了。
埃舍爾猛地側頭,冰冷的視線剮過攤主。
攤主的諂笑僵在臉上,他慌忙地低下頭去擦拭那本就不存在的汗。
挫敗感。
是的,這種陌生的情緒像毒蛇般噬咬著他。
但下一秒,狂熱的興奮便壓倒了一切。
正是因為未被征服,**的過程才更有意思。
埃舍爾將自己手邊的陶碗推到少女面前,嘴角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吃吧,”他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很有趣……值得更好的‘實驗’?!?br>
精彩片段
由埃舍爾薇麗雅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原神:馴服博士的唯一方法》,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稻妻城,傍晚,細雨剛歇。赤目信一郎緊皺著眉頭,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前幾日里,社奉行的神里家與勘定奉行的柊家又因為商路配額起了齟齬,父親派他去勸和調(diào)停,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作為雷電五傳之一赤目家的繼承人,他不僅要精研鍛刀術,更要應付這些令人厭煩的俗務。路過的平民看到他腰間的家紋,紛紛低頭避讓,這是階級帶來的疏離感。赤目信一郎享受著貴族身份帶來的特權,雖然上頭還有神明以及天守閣意志投射下的陰影,但鳴神...